第836章 听听你们的故事
第八百三十六章 听听你们的故事
快到陈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股浓郁的、冷冽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就扑在了他的脸上。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暖,带着那股冷冽的香,和淡淡的、还没完全散去的酒香。两股味道混在一起,在她的鼻息间纠缠、交织,像一条无形的、柔软的丝带,从她的唇间飘出来,缠上了他的脸颊。
她抬起手,手指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根手指微微用力,挑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陈煜被她挑着下巴,没有躲,没有退,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翻了个白眼。那一下翻得很大,很夸张,像是在说“你赢了,我懒得跟你争”。眼珠子往上翻了翻,露出下面一大片眼白,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
血魁看着他那副翻白眼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收回手,把手指从他下巴上拿开,在空气中轻轻弹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弹掉。“你这家伙,真是无趣。”
她转过身,走到石凳旁边,重新坐下来。她的动作里有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了”的随意。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苦笑了一下。“能不怕你吗?我的小命,生怕在你手里一个不小心就丢了。”
血魁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出来的、真实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怕我。”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山峦上。
“罢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忘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
“但现在,我劝你暂时还是不要先去找她了。”她转过头,看着陈煜的眼睛。
“她似乎进了血色秘境。看来,她现在很有觉悟,也很有决心嘛。”
她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欣赏的弧度。“现在你的出现,只会影响到她。我可是提醒你,她现在这势头,很好哟。”她把“很好”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陈煜愣了一下。血色秘境,他知道。那是血魔宗最危险的秘境之一,进去的人十不存一,可活着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会脱胎换骨。
云熙进去了。她不是被逼进去的,不是被人扔进去的,而是自己走进去的。在大半个月前,在她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发现弟弟不见了、发现那个红裙女人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她没有崩溃,没有绝望,没有自暴自弃。她站起来,走进了血色秘境。
陈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我知道了”的从容。
“那也行。你这么说也是。”他看着血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血魁挑了挑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饶有意味的光。“哟。看来你很相信我喽?”
陈煜点了点头。“这方面,我当然相信你。”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若是不然的话,你又何必留我性命呢?不就是为了让她能一直保持那样的状态嘛。”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反而觉得有趣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玩味。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
她站起来,走到陈煜面前,伸出手,手指又抵在了他的下巴上。这一次,她不是挑起,而是轻轻地、慢慢地、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在他颧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他的下颌,再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你看你。好一张俊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欣赏一件还不错的东西”的随意。“我现在可是真的改主意了哟。”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又抚了一下。“之前觉得你只是个工具人,用来刺激她的而已。但是现在。”
她的手指停住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更有意思呢。”她的声音更轻了。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收回来,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看来把你带回来,果然有惊喜啊。”
陈煜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冶到极致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一丝真诚的笑,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拍开了她的手。那一下拍得很轻,与其说是“拍开”,不如说是“拨开”。
他的手指碰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旁边拨开,像是在拨开一只不太安分的、老想往自己身上蹭的猫。
血魁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又看了看陈煜那张带着一丝“你够了”的无奈的脸。
她从来没有被人拍开过手。从来没有。
“你——”她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别扭。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只是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没经过大脑的动作,把她的手拨开了。
“你—你这都老前辈了,还要调戏我一个晚辈。你可真够贪玩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捂着嘴的、矜持的笑,不是那种花枝乱颤的、放开了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笑。
“好呀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随意。“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开心,不错不错。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她转过身,走到石凳旁边,重新坐下来。这一次,她的坐姿比刚才正经了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你是很想见你那姐姐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跟你谈事情”的语气。
陈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血魁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行啊。那咱们来立个条件。”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接下来,你要是能做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事情,让我开心,那我倒是可以多给你一些机会,让你们姐弟俩团聚。”她的声音更轻了。“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呢?”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认真的、像是在说“我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你每天是很无聊吗?”
血魁愣了一下。有一种明显的意外,一种“你怎么会这么说”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那你就这么当做是就是了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说对了”的坦然。“我确实很无聊。别人不是怕我,就是恐惧我。你小子倒好,给你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了。”
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过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以后,请继续保持。”
她把“请继续保持”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这是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却又明显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她站起来,朝阁楼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
“哦,对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差点忘了”的随意。“今晚回去准备一下。明晚,我想听听你跟你那姐姐的故事。”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还真是很好奇,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转过头,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道侧脸的线条,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点,美得惊心动魄。
“记得要讲精彩哟。”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要是说得我感动了,说不定我会给你点好处,赐你一场造化呢。”她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想不想要姐姐我的大造化呀?”
陈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那半张美得不像真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什么好听的?不值得你好奇。”
“那我不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东西。“反正我就是要听。你也别当我傻。若是你对他没这么好,她又怎么可能将你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反正这个我很好奇。你去给我准备好,明天我就要听。”
她伸出手,朝着陈煜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去吧。”
她迈出一步。
陈煜只看见月光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她消失了。
只有那股冷冽的、带着酒香的香味,还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只有石桌上那只空了的酒葫芦,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证明她刚才还坐在这里。
陈煜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如水的空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不是擦汗,而是抹掉那些从她指尖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触感。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转过身,朝阁楼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这女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至少就算是以陈煜所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也还是会觉得搞不懂,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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