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不要脸了是吧
第八百三十五章 不要脸了是吧
“你先叫。”她的声音很轻。
陈煜沉吟了一瞬。“四个六。”
血魁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两个一,一个二,一个四,一个五。加上一,她实际有——三个一,一个二,一个四,一个五。没有六。一个六都没有。陈煜叫四个六,他的骰子里至少要有四个六,或者用一替代。可他有那么多吗?
她在犹豫。陈煜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心里微微笑了一下。
“开。”血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我不信你有四个六。”
两个人同时掀开骰盅。陈煜的骰子露出来——两个一,一个三,两个六。加上一可以当六,他的六有四个。正好四个。
血魁看着那些骰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端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然后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再来。”
第二局,血魁叫了数。
“五个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这一把我赢定了”的笃定。
陈煜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把他没有叫,他选择了“开”。两个骰盅同时掀开。血魁的骰子——三个一,两个五。加上一可以当五,她的五有五个。陈煜的骰子——一个一,两个二,两个三。一个五都没有。
加起来,五个五,正好够。
陈煜端起葫芦,喝了一口。酒很烈,入口像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只是放下葫芦,看着血魁。
“继续。”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连着好几局,都是血魁在喝。有时候她叫的数太大了,实际不够,喝。有时候她不信陈煜的数,开了,结果够,喝。有时候她信了,加码,结果加过头了,还是喝。
她喝酒的样子越来越豪迈。不再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而是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酒液从葫芦口涌出来,灌进她的嘴里,又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脖子、锁骨,流进她的领口。
她的红裙领口那一片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把她胸口那道深深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沟壑勾勒得更加明显。
她在兴头上。陈煜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应付他,不是在敷衍他,而是真的在玩,真的在笑,真的在享受这一刻。
那种笑容不是她平时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孩子气的、像是第一次玩一个新游戏、觉得特别有意思、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笑。
陈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在下一局,他端起葫芦喝了一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酒太烈,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赢。一直在赢。这不正常。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而是因为血魁在吹牛,吹得太大,每次都收不住。
玩了这么多轮,他一直都是赢多输少,这太明显了。她不是不会玩,她是故意在输,故意在喝酒,故意在让自己醉得更快。
不——也不完全是。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不用思考、不用算计、不用在意的放松。陈煜的眉头松开了,他在下一轮叫了一个很小的数。赌得太小了,小到血魁只需稍微加一下或者开一下,就能让他喝。他输了。
血魁看着他端起葫芦喝酒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玩味。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让着我。”
她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认真的东西。“来,继续。”她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陈煜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没有再让着她,他开始真的玩,真的叫,真的开,真的和她较劲。
夜越来越深,月光越来越亮。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地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血魁已经喝了很多了。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从脸颊到手背,从手背到脚踝,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那种被酒精染红的、桃花一样的粉色。
她趴在石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握着酒葫芦。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她的呼吸很浅,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的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石桌上,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黑色的绸缎。
她已经醉了。不是那种不省人事的醉,而是一种微醺的、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朵上的醉。
陈煜看着她,没有叫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把她手边快要倒的酒葫芦扶正了,把散落在石桌上的骰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装回盒子里,把石桌收拾干净。
他站起来,准备走。
醉死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女人应该只是想趴一会了,于是就结束了这一场。
至于用不用去照顾她,呵……这种问题,陈煜甚至都么有想过,这女人现在这个醉醺醺的样子,下一秒就能恢复正常的。
果然……“站住。”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可那一个字里,没有一丝醉意,没有一丝含糊,只有一种清冷的、清醒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陈煜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
血魁正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从脸颊到耳根都还是那种浅浅的、桃花一样的粉色。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清清亮亮的,没有一丝醉意,没有一丝-迷离,像两块被冷水洗过的、发着光的红宝石。
她已经醒了。不,不是“醒了”。她根本就没有醉过。那些红晕,那些迷离的眼神,那些摇晃的走路姿势,那些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全都是假的。她想醉就能醉,想醒就能醒。那层薄薄的红晕散去之后,她的皮肤恢复了那种白得发光的、像是被牛奶浸泡过的、细腻如脂的质感。
陈煜看着她,没有觉得意外。他知道,他在这片地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神识感知之内。
他转过来,看着她。“怎么?今晚这么快就让自己醒了?”
血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右腿搭在左腿上。她的脚尖轻轻晃着,脚踝上那根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像是在说“没意思”的表情。
“没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抱怨。“真没意思。”她歪了歪头,看着陈煜。“下次我来定游戏规则。我就不信,我玩不过你这小子。”
陈煜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不甘的、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一样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以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随时奉陪”的随意。“不过你今天应该玩尽兴了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答应我的事,没问题吧?”
血魁挑了挑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哼。”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搭着的右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陈煜。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煜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他看着血魁,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带着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像是在说“你被骗了”的笑意的眼睛,看着那个微微翘起的、带着一丝得意的嘴角。
“我答应你什么了?”
陈煜闷住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气笑了的、哭笑不得的、想骂又不敢骂、想打又打不过的憋屈。
“好啊你。”他的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一点前辈高手的脸都不要了,是吧?”
血魁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一下站得很猛,石凳都往后挪了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她的红裙在她站起来的瞬间飘了起来,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扩张,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说谁不要脸呢?”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像是在生气的、却明显不是真的生气的恼怒。
她迈出一步。只是一步。她的身体从石凳前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陈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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