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陪我
第八百三十三章 陪我
大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陈煜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被关在这里、无事可做、只能修炼的日子。
短到他有时候还会恍惚,觉得自己昨天才从那间木屋醒来,今天就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他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山峦。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的安逸,总是让他想起之前和虞舒意的那段模拟,也是在无其他的人山峰之上,只有他和她。
陈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窗外,月光很亮。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他正准备转身回床上去调息,忽然闻到了一股酒味。
不是那种淡淡的、从远处飘来的酒味,而是一种浓烈的、像是有人刚刚打翻了一整坛陈年佳酿的、铺天盖地的酒味。
那股酒味里,还夹杂着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两股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酒香更浓,还是体香更醉人。
陈煜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他推开窗,探出头去,往阁楼外面的院子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树上,挂着一张吊床。吊床是用红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那丝线和那天刺穿他胸口的丝线一模一样,细得几乎看不见,能吊起那个此时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
血魁就躺在那张吊床上。
她的红裙从吊床两侧垂下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在月光下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她的头发散了,不是那种刻意散开的散,而是真的、随意的、像是懒得扎、懒得管、爱怎么散就怎么散的散。黑得像墨的长发从吊床的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发尾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两只白皙的、光洁的、像是被牛奶浸泡过的脚露在红裙外面,脚趾微微蜷着,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脚踝上系着那根红色的丝线,丝线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她晃脚的时候轻轻滚动。
她的脸红红的。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不是那种被晒出来的红,而是那种喝了太多酒之后、血液涌上来的、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红。
那红色在她白得透明的皮肤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被水稀释过的胭脂,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根,从她的耳根蔓延到她的脖子。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懒洋洋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样的笑容。
她喝醉了。
陈煜看着躺在吊床上的这个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不像那个弹指间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顶级强者,不像那个让他和云熙十几年来都活在阴影中的噩梦。她就像一个喝多了的、普通的女醉鬼,躺在树上,吹着风,看着月亮。
陈煜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这女人是真的心大,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这里可是血魔宗最高处,是她自己的地盘。她躺在那里,红裙垂下来,头发散着,脚上没有穿鞋,醉得不省人事,这幅画面,如果被血魔宗的弟子看见,大概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以为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但她就这么无所谓的,任由自己看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被看光了。
可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晕。那光晕不是灵气,不是她刻意释放的护体力量,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比她呼吸还自然的防御。就散漫成那样了,她的身体还在本能地保护着她。
也是,以她的修为,如果她不想醉,就算把整个血魔宗的酒都搬来,也醉不了她。修仙者想要不被酒精麻痹,太简单了,灵气一运转,酒气就散了,神识一清醒,醉意就没了。她不是不能,她是不想。有些人喝酒是为了气氛,有些人喝酒是为了忘记,有些人喝酒只是因为喜欢那种微醺的、飘飘然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
他没想到血魁还是个酒蒙子。
陈煜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去睡觉,吊床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指在月光下轻轻勾了勾。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的人,本能地做了个动作。
可陈煜知道,那不是睡梦中的本能。她醒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的睡过去。
“小子,过来。”
她的声音从吊床上飘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含着一颗糖一样的含糊,沙沙的,软软的,和她平时那种虽然慵懒却暗藏锋刃的语气完全不同。
陈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站在窗前,看着那张吊床,看着那个躺在吊床上的、醉醺醺的、红裙飘荡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推开阁楼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每一根草叶上的露珠。花树的香味和血魁身上的酒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缓缓飘散,说不清是花香更浓,还是酒香更醉人。
陈煜走到那棵老树下面,抬起头,看着吊床上的血魁。
她正低头看着他。
吊床挂在离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她躺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红裙,黑发,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那张妖冶到极致的脸。
她的身姿,在吊床上展露无遗。红裙的布料很薄,很软,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把她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和她饱满的胸口、浑圆的臀胯形成了鲜明的、近乎夸张的对比。
陈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不是不敢看,而是没必要看。
这个女人就算躺在吊床上喝得烂醉如泥,她也是那个能让人瞬间就灰飞烟灭的顶级强者。
“扶我起来。”
血魁的声音又从吊床上飘下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把手伸了出来,手指张开,等着他来牵。那姿态,像一个等着丫鬟来服侍的大小姐。
陈煜的嘴角又抽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陈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女人就是要这样,那自己就只能顺着她了。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可她的皮肤很滑,滑得像绸缎,像凝脂,像是最顶级的丝绸在指尖流过。她的手指很细,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陈煜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从吊床上拉了起来。
血魁的身体从吊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红裙从两侧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光洁的、线条分明的肩膀。那肩膀很窄,很薄,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一样。可陈煜知道,那肩膀下面的力量,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他把她拉起来的同时,她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她真的醉得站不稳了。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饱满的、柔软的、像是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棉花一样的触感,从她的身上传过来。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盘稳如磐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细碎月光,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些细细的、暗色的纹路,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那热气里带着酒的醇香,和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的味道。
“小子。”她的声音很轻,手指抵在他的胸口上,不是戳,而是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我不美吗?”
陈煜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冷邦邦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委屈,像一个被冷落的、在撒娇的小女人。
陈煜嘴角微微扯了扯。
“算了吧。要是我这表情稍微不对,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你活剐了。”
血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捂嘴的、矜持的笑,而是那种放开了的、花枝乱颤的、怎么都憋不住的笑。她笑得弯了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她的红裙在笑声中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她胸口的丰盈在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我有这么恐怖吗?”她从他身上直起身来,歪着头看着他的脸。
“这段时间不也认识挺久了吗?其实我人也是很好的哟。”
她把“哟”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的、娇嗔的调子。
陈煜撇了撇嘴。人很好?人很好的话,用丝线在他胸口捅个洞?人很好的话,会把人当工具人、当棋子、当刺激另一个人的道具?
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这些没有用。在这个女人眼里,这些都不是“坏”,而是“理所当然”。
血魁见他没说话,也不在意。她从他身上离开,站直了身体,拿起吊床旁边的那只酒葫芦,在手里掂了掂。
葫芦不重,轻轻晃一下能听见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不多了。
她把葫芦塞进陈煜手里。
“去吧。去地下再给我打点酒来。”她顿了一下。“自己也弄一份,陪我喝点。”
(https://www.shubada.com/116290/1111052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