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窃魂碑
第八百零六章 窃魂碑
陈煜倒是也明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提升起来才是关键。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名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它会带来资源,也会带来麻烦。
他需要一个既能让他安心修炼、又能帮他处理麻烦的人。
胡隆。
从落魂山脉回来之后,胡隆对他的态度又变了。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变,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真诚的、像是终于把陈煜当成了“自己人”的变。他已经把陈煜当成了值得深交的朋友,也是一个需要巴结的对象。
陈煜信任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在落魂山脉,陈煜被困在幻阵里的那一个月,胡隆没有走。他受了伤,灵气消耗殆尽,一个人守在山谷入口,等着陈煜出来。
他完全可以走的。把陈煜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回到宗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会责怪他,没有人会追究他,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是死是活。
可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觉得陈煜能给他什么好处,而是因为——陈煜救了他一命。他记着这份恩情。
所以陈煜信任他。像是两个成年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的信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合作,可以互相照应,不用猜忌,不用防备。
再加上彼此也算是背着“命案”的了,自然会更加团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起p过的,情谊就更加深厚。
只可惜,这段时间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宗内之内的厉害人物看上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这表现出来的实力应该是够了的呀,这都金丹境无敌了,都这样越阶战斗了,还不能入的了他们的法眼?
还真是无奈了,这和陈煜原本的想法,倒是有不小的出入,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在低境界的越阶,或许在血魔宗之内,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
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
这大半年里,他每个月都会下深渊去看云熙。
和以前一样,他报喜不报忧。
他没有告诉她关于莫冷的事,没有告诉她关于莫锋的担忧。
云熙每次听完,都会点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轻的、却让人心软的笑容。
她变了。
这大半年来,她的变化比过去十年都要大。不是修为的变化她的修为停在了筑基巅峰,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突破过。是气质的变化。
她的眼神更深了,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慢慢地、慢慢地沉淀下来。她在藏什么东西。
陈煜知道。他不是傻子,不是瞎子,不是那种“只要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虫。
她没有告诉他关于那把刀的事。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也许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告诉他会有危险,也许是因为她想自己承担一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能理解。
他不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信任。
她不想说,就不说。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不需要知道她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个决定、藏的每一个秘密。他只需要知道她在往前走,她不会停下,她最终会走到他身边。
而这也是和陈煜想的有些出入的一环,本以为云熙会很快突破离开的,甚至不用半个月的功夫,但这一耽误下来,也不知道云熙是咋了,大半年也还是没有。
不过陈煜倒是不担心,因为能看的出来,云熙的状态很好,她对自己很有自信,所以陈煜倒是也没多余的担忧了。
这一日,陈煜又下到了深渊。
“弟弟。”
云熙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陈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石洞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过了很久,陈煜开口了。
“姐姐,你的修为最近……”
他的话没有说完,云熙就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嘴角翘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笃定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的光。
“弟弟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是自信,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不慌不忙的笃定。
“一切都在姐姐的掌控之中。”
她顿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也想快点突破,放心,最迟下个月,姐姐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说“离开这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那盏灯照亮了她的脸,照亮了她的笑容,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些陈煜看不太懂、却能感觉到的东西。
“看到姐姐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放心,我在外面一切安好。”
云熙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熙没有告诉他,她之所以不能突破,是因为魂老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把摄魂石碑里的那些怨魂全部吞噬掉,把血魂刀的残缺补全。这里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囚笼,而是一座宝藏。那些她以前避之不及的怨念,现在对她来说是养料,是食物,是让她变强的阶梯。
而且血魂刀现在也是残缺的状态,这摄魂石碑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如今这摄魂石碑被分离开来之后,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能将周遭一切的怨念都放大扩散,笼罩偌大一片疆域,血魔宗以为他们捡到宝了,但实则只是提供肥沃的土壤滋养着它而已,他们能从其中获得的好处,少之又少。
所以就不单单只是魂老这样的意思,就连和自己心意相通的血魂刀,也传递着这样的想法给她,无奈之下,云熙只好沉下心来,耐心的将这最后一步给走完。
虽然她很想很想和弟弟快点在外边见面,但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她必须得忍耐。
说起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云熙的心态其实也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知道,笃定自己的未来是光明的,所以短暂的分别倒也显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因为她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铺垫,为了以后出去之后,不要再有像是之前的威胁,威胁到他们想要的生活。
所以这一切暂时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而这窃取摄魂石碑这项事情,也是有着相当大的危险的,魂老和自己说过了,这摄魂石碑可是被血魔宗当做宝贝似的,而且当前这血魔宗也远远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了的存在。
所以这一切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才行,不然要是被发现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就算是以魂老当前的状态,可也是应对不了那样的局面的,所以云熙就对这一环颇为担忧。
不过她没有告诉弟弟这些。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让他担心。
等她出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到时候她会比弟弟更加厉害,也能为弟弟遮风挡雨了,就像是曾经那风雪笼罩连绵不绝的日子一般,她要像曾经那般,为弟弟撑起一片天地。
那一天不会很远的。
~~
深渊之下,那片被黑暗与血雾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洞穴,此刻正经历着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巨变。
若是有人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淡红色的结界,站在那片空旷的洞穴中央,他会看见一副诡异至极的画面,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石碑,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它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石碑上蜿蜒、交织、分叉,像一张巨大的、有生命的血管网络。那些纹路会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此刻,那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灼热的暗红变成沉闷的绯红,从沉闷的绯红变成濒死的灰红,最后变成一种死寂的、没有生命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痂一样的暗褐色。
那些纹路也开始断裂。从石碑的顶部开始,一道一道的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光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石芯。
石碑在死去。
或者说,它在被吞噬。
那些被囚禁在石碑深处不知多少年的怨魂,那些在战场上死去、魂魄被封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哀嚎、挣扎、绝望的亡灵,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石碑里拖出来,一条一条地,像从深水里钓鱼一样,被拽进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抗拒的深渊里。
而这一切,竟然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在那些监视者的眼中,这里的魂晶深渊,依旧是如初,那块他们监视看守的石碑,也依旧是那个模样。
并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都被魂老用手段给遮掩了,那些潜在的监视者,显然并没有那等实力和手段,能看得破魂老的手段,魂老就像是这一片地域之中的掌管者,来去自如,予取予求,无人可知。
而那石碑的一切都被拽入到了某处石洞里的那柄刀之中。
此刻,血魂刀的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亮得惊人。
那种亮不是刺目的、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燃烧、翻涌、沸腾的亮。那些纹路在刀身上疯狂地流动,快得像一条条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游走、盘旋、撕咬。它们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从石碑里抽出来的怨魂之力。
血魂刀就这么悬浮在云熙的身前,与血魂刀的心意相通,她仿佛能感受到,这柄刀在和自己说,我什么都不缺了!
而此刻的云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血魂刀在进行着它的完整,而云熙也在修炼,进行着她神魂的淬炼。
到了如今,她在这种状态下,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下巴没有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玉石雕像,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如果有人能看见她的识海,看见那些正在她意识深处翻涌的、咆哮的、尖叫的怨魂,看见那些痛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把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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