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传开


第八百零五章  传开

陈煜从裂谷的石阶爬上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束刺目的光。在深渊之下待了这一小会的功夫,他的眼睛就已经不太习惯这种明亮了。

他站在裂谷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深渊出来之后,笑容就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

筑基八重。一个月,从炼气七重到筑基八重。她终于开始修炼了,终于不再跌了,终于走出来了。

他沿着白石路往回走,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穿过几座殿宇,走回了自己的木屋。

回到宗门之后,陈煜也开始想起了之后的事情。

云熙的那把刀。那柄变了大样子的、修长的、黑色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细刀。

它在云熙招手时自己飞过来的样子,它在他伸手去碰时炸开的那道红光,那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里的刺痛。

那柄刀,认了云熙为主,可以确认这就是云熙这个天命之女的大机缘了,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一点陈煜是放心的。

不仅仅是刀给了陈煜一些特殊的感受,还有云熙的气质。这次见面,她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说她变了一个人,而是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变了。她的眼神更深了,  让陈煜有一种被看透了,由内到外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仿佛就只是被她扫了一眼,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不复存在的感觉。

云熙的修为变了。可变化的不仅仅是境界。他能感觉到,即使她还只是筑基八重,即使他比她高出好几个小境界,如果他没有“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如果他和她公平地打一场,他可能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妄自菲薄。他的根基扎实,灵气浑厚,战斗经验丰富,同境界中几乎没有对手。

可云熙不一样。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苏醒”。那些被封印在她体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像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远古凶兽,正在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当初在飞舟途中,她面对血魁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只有炼气一重。炼气一重,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可当她那双眼睛变成血红色、当那枚黑色的勾玉在她瞳孔中浮现的时候,她爆发出的力量,让血魁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愣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真真切切的、实实在在的愣了一下。

那不是在演戏,不是在给谁看。那是她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一种无视境界的、纯粹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属于修为体系,不属于灵气体系,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更本质的、像是刻在她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血魁。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红色的长裙,妖冶到极致的脸,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姿态。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在血魔宗里,一定是高层。长老,或者比长老更高的位置。

当初他和云熙能活下来,是因为云熙。因为云熙那双突然变成血红色的眼睛,因为那枚浮现出来的黑色勾玉,因为她爆发出的那股不符合修为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血魁对云熙产生了兴趣。所以她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扔进了深渊矿洞,像把两颗种子随手撒进了土里——“长不长,随你们。长出来了,我再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云熙在深渊里待了将近这么多年。

这么长的事件倒是也足够一个人,忘记她随手撒下的两颗种子。

那种层次的存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盯着的猎物太多了,不会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两个蝼蚁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关于血魁的念头暂时封存起来,开始想另一件事。

莫冷。

落魂山脉,那个站在岩壁最高处、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的、被称为“元婴以下第一人”的家伙。

他的尸体现在还躺在落魂山脉的某个角落里,被碎石和血雾覆盖着,也许已经被野兽啃食得一干二净。

他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做。莫冷要杀他,他杀了莫冷,天经地义,在这座宗门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就是规矩。你杀我,我杀你,谁强谁活,谁弱谁死。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对错可分,只有生死。

可莫冷有一个表哥。

内门弟子。

关于这个人,胡隆跟他提过。莫锋,合体境初期。在外门,莫冷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谁都敢得罪、谁都敢招惹,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强,金丹巅峰,在外门可都没办法算顶尖的,可还没有到能让所有人都绕着走的程度。真正让所有人忌惮的,是他那个内门的表哥。

能入内门,至少也得是合体境才有资格,在血魔宗内,外门最强的那一批也可都是在元婴巅峰的存在。

而他那个合体境的表哥。

这个境界,陈煜现在只能仰望。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合体。

他还在金丹六重,离合体境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莫锋如果真的要来找他麻烦,他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在合体境面前,不过是一张写了字的纸,一撕就碎。

不过仿佛是想到什么,陈煜的眉头松了一些。

莫冷死了快一个月了。莫锋没有来找他。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莫锋还不知道他弟弟死了。第二,胡隆打点得很到位。离开落魂山脉之后,胡隆比他还要紧张。

莫冷的尸体被处理了,那些一起执行任务的弟子的尸体也被处理了,归一宗的人背了这口锅。

所以,暂时安全。

不过日后要是那家伙的表哥想起来,要是不由分说的来搞针对,那自己也是很被动的,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没有任何的依仗和靠山的。

真遇到麻烦了,就只能被动接受。

也罢,暂时没有好的办法,就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也不可能离开,而陈煜也不太喜欢杞人忧天,眼下好好熬日子,看看后续有什么转机就是了,于是也就把这件事也暂时封存起来,不再想了。

他在木屋里休息了一天。修炼,调息,把从落魂山脉带回来的疲惫一点一点地从骨头缝里挤出去。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穿好衣服,把那把黑色的剑别在腰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去了任务堂。

不是去接任务,而是去——让人知道。

他之前一直在藏拙。低调,隐忍,不显山不露水,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因为他没有底气。“厚积薄发”还没有真正发力,他的修为在外门只是中游,他没有把握应对那些因为名声而找上门来的挑战。

现在不一样了。

金丹境内无敌。这个词条给了他底气。不是“比同境界强一些”的底气,而是“同境界内没有人能接住我一剑”的底气。他不需要再藏了。不是因为他想张扬,不是因为他想出风头,而是因为他需要名声。名声意味着资源,资源意味着贡献点,贡献点意味着能换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法器、更好的功法,意味着他能在更快的时间里变得更强。

他需要变强。

以争取到一些东西。

而消息也传得很快。

外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突破了,谁接了高难度任务,谁在任务中死了,谁得罪了谁——这些消息,不出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外门。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个陈煜,金丹六重,一剑击败了金丹巅峰的赵鹤。”

赵鹤是外门的老牌弟子,金丹巅峰,在外门待了快十年,以一手霸道的掌法闻名。他听说有一个金丹六重的新人最近风头很盛,心里不服,找上门来要“切磋”。陈煜没有拒绝。他站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看着赵鹤冲过来,然后拔剑,挥出。

一剑。赵鹤的掌风被打散,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步远。他爬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陈煜,金丹六重,一剑击败了金丹巅峰的孙铭。”

接下来一样的剧情,在这段时间内,不断的重复上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外门飞传。有人说他其实不是金丹六重,是隐藏了修为。

可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一样的,金丹境内,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

陈煜就定死了规矩,只要不是超过元婴境的,都可以来,外门之中,自己称的上是一个元婴以下第一人。

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金丹巅峰都接不住一剑,他们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陈煜的名字,在外门开始变得响亮。

而心头唯一担忧的事情,就是那个莫冷的表哥倒是也没有找上门来,这让陈煜倒是觉得疑惑,后来听胡隆说,对方不在宗门。

陈煜倒是也明了,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得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提升起来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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