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惊变(二合一)
第四百零五章 惊变(二合一)
两人走出归墟,登上岸边。
员峤山下,岸边有不少罗睺蚌的蚌壳,里面的璇光珠已被取出,蚌肉也已掏尽,只剩下外壳。
在绝龙城看来无比珍贵的宝物,这里像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陆长风看得咋舌,旁边岐仲介绍道:“听闻你们这些外界人喜欢这种蚌壳和壳中的珠子,若能度过此关,等先生走时,我部族除谢礼之外,还愿赠蚌赠珠,只要先生能带的走,随便你拿!”
陆长风笑道:“那就先多谢了。”
两人走入密林,周遭是一片参天巨木组成的巨大森林。
刚刚步入其中,两人几乎同时停步。
下一瞬,只听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吐字开声:“启阵!”
一道巨大的阵纹在地面上一闪而逝。
大阵开启瞬间,暗藏在地下的某种紫色种子瞬间生根、发芽、开花、结子,阵阵紫色烟雾弥漫开来,遮蔽视野。
与此同时,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粗壮的树干猛然扭曲,伸出无数枝条,如蛇群般朝两人缠来;地下的根须破土而出,如长枪般刺向两人的腿脚;藤蔓从树冠上垂落,结成一张大网,兜头罩下。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两人当即闪避。
陆长风身形如电,在枝条与根须的间隙中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空隙之间。
岐仲挥动巨斧,将缠来的枝条斩断,断口处涌出腥臭的汁液,溅在地上,青烟升腾,竟有剧毒。
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林中炸响,哈哈大笑道:“岐仲!老子等你很久了!龙伯部落就剩你一个,我马上送你和你的族人团聚!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面八方暗箭齐射。
箭矢巨大无比,每一根的粗细长短,都像一个人!
箭头淬着幽蓝色的毒光,破空声尖锐刺耳。
岐仲一边挥斧抵挡,一边大吼道:“方夔!就凭你?我部若真的覆灭,你们设伏的地方,就该在部落之内!既然来岸边等我,足以说明,你们非但未成,还担心离得近了,部族支援!所以,想扰我心神?别白费心机了!”
林中那人沉默片刻,冷笑一声:“不愧是龙伯第一勇士,确实有勇有谋,可惜,今天,你死定了!”
暗处,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响起,咏唱着某种古朴的祷词,声调苍凉如远古的风:
“东君兮临照,万物兮发生。
草木兮萌动,百蛰兮惊行。
春气兮浩荡,驱我兮征赢。
祈天兮降福,佑我兮——荡平!”
祷词震震隆隆,响彻林间。
大地上,那些紫色的种子疯长得更快了,枝条根须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接一浪,无穷无尽。
暗处的箭矢更加密集,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配合着阵法的绞杀,将两人的退路一一封死。
岐仲暗道不好,传音道:“先生,我部接应之人未到,反而冰夷部落率先设伏,情况不妙!我先掩护你出阵再说!”
陆长风一边闪躲,一边看着地上的炁路阵纹,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这阵法是老古董。”
岐仲一愣:“先生什么意思?”
陆长风没有解释,单手一招,黑龙旗出现在掌中。
他随手一挥——山川翻覆!
刹那间,地面剧烈震动,大阵的炁路被地气冲断,紫色的烟雾在狂风中消散,那些疯长的枝条根须失去了阵法的催动,攻势顿时一滞。
陆长风再一挥——重土凝固!
太初真气灌入黑龙旗,催动地气化为重土,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迅速结冰,一层又一层,厚达数尺。
所有在地下蠕动的根须、在泥土中延伸的枝条,都被封在了冻层之中,动弹不得。
岐仲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陆长风收旗而立,淡淡道:“意思就是,随手就能破!”
林中寂静了片刻。
方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雷鸣般的怒吼,而是带着几分忌惮,几分惊疑:“你是什么人?”
陆长风没有回答,目光穿过密林,落在那道藏身暗处的高大身影上。
那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
身高两丈,比龙伯巨人矮小不少,却也是巨人一般的魁伟身形。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纹着栩栩如生的冰蓝色螭龙纹,从肩头蜿蜒至腰际,鳞爪分明,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上腾空而起。
他的面容粗犷而凶狠,浓眉如刀,阔口方鼻,一双眼睛呈冰蓝色,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冰刀,冷得刺骨,呼吸间,一股白气从他口鼻中喷出,凝而不散,在空气中缓缓盘旋。
方夔——冰夷部落的首领。
陆长风看着这个冰夷首领,心中念头急转。
这人的修为不弱,身上那股寒气之盛,让人瞠目。
冰夷部落与龙伯部落同属洪方遗民,世代相争,能在与龙伯族的争斗中不落下风,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方夔的修为,而是他们的术法。
太古老了。
无论是方才那首祷词,还是这个阵法的运转方式,都透着一股上古洪荒的气息,节奏缓慢,发动条件死板,全靠预先埋下的种子和阵纹支撑,一旦阵纹被破坏,整个阵法便土崩瓦解。
打个比方——这些人还在玩“周礼”,而他这个后世的术法大家,手中拿着的却是《孙子兵法》,在礼未崩、乐未坏的时代,对一群恪守古礼的人用兵法,那就是降维打击!
当年齐鲁长勺之战,曹刿论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套战术算不得多么高明,但曹刿利用的就是对方守礼——齐国鸣鼓,鲁国不鸣,等齐国鸣了三通鼓,士气耗尽,鲁国才一鼓作气冲杀过去,放在当时,这叫“不讲武德”。
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能赢就行。
同样的道理,这些人还在老老实实地念祷词、走阵纹的时候,他已经用黑龙旗直接掀翻了整个阵法的基础。
方夔目光不善地看着陆长风,还有他手中那杆旗帜,心中暗骂。
这个该死的岐仲,还真让他们找到了援军。
那人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诡异,那杆大旗一挥,山川翻覆,再一挥,重土凝固,整个祈天之阵就被破了。
这要是让他进了龙伯部落,冰夷族还打个什么?
他正欲下令,不计代价除掉此人。
远处忽然传来螺号声,呜呜咽咽,穿透密林,在海面上回荡。
那是冰夷部落的撤退号令。
方夔不甘心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陆长风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是要将这张脸刻进脑子里。他一挥手,声音冷硬:“撤!”
林中那些暗处的人影飞快散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几个呼吸之间,密林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地的断枝残根和那些被封在冻层中的根须,证明方才那场战斗不是幻觉。
岐仲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从归墟上来,一路提防着冰夷部落的埋伏,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堵在岸边,若不是陆长风在,身处这片密林之中,根须无数,层层缠绕,拖入久战,他势必双拳难敌四手。
他转过身,朝陆长风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方才若非先生出手,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陆长风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这术法虽然古老,发动条件死板,但祈天之术的威力也当真不凡!”
他说的是实话。
阵法虽破,但那紫色烟雾的毒性、枝条根须的攻击力,都远超寻常的五行术法,若不是他身负神农气,又有黑龙旗这种操控地气的克星,硬碰硬地去破阵,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
岐仲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祈天之术传承久远,据说是源自上古之时,术士可借用神明的力量,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本族之中,只有祭司才会,可惜我部祭司被冰夷所伤,至今未愈,否则岂容方夔猖狂至此。”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风,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若是先生感兴趣,待祭司伤愈,可以交流一番。”
陆长风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这人确实聪明,他对祈天之术感兴趣,这人也想要偷师。
这些古法死板但威力巨大,若是能融入自身所学,必然如虎添翼,而在岐仲看来,陆长风的术法诡异莫测,破阵如破竹,若能取长补短,龙伯部落也必将更上一层楼。
双赢的事,没人会拒绝。
“那就说定了。”陆长风没有客气。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
远处的脚步声隆隆传来,沉重而急促,像是有几座大山正在朝这边移动,每一脚落下,地面都要抖三抖,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下一瞬,三座“大山”冲了过来。
三尊身高数丈的巨人,从密林中撞出一条路来。
他们的身形与岐仲相当,最前面那个巨人满脸络腮胡子,铁塔一般,手中提着一根巨型狼牙棒当武器,后面两个稍矮一些,但也足有五六丈高,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像三座移动的山峰。
三人见到岐仲,顿时大喜过望,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岐仲!你总算回来了!”
岐仲看到他们,也是松了口气:“族内没事吧?”
领头那巨人——铁塔般的络腮胡子——咧嘴笑道:“无非就是被围攻。不过我们听你的,坚守不出,冰夷部落久攻不下,打了几天,也就散了。那些软脚虾连咱们的寨墙都爬不上来,射-了几天的弓箭,自己先累趴了。”
岐仲点了点头,心中稍安,环顾四周,眉头忽然皱起:“庚朴呢?我让他在这里接应,他人呢?”
三个巨人面面相觑。
铁塔般的络腮胡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是你说的在岸边被围攻,让庚朴回去叫我们增援吗?我们听到消息,这才赶过来的。”
岐仲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庚朴叛变了!”
此言一出,三个巨人脸色大变,那络腮胡子更是“啊”了一声,手中狼牙棒差点没拿稳,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陆长风眉头微皱,心中了然。
岸边设伏,方夔精准地堵住了他们上岸的位置,分明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接应之人迟迟未到,族中的援军却“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这一切串联起来,只有一种解释:庚朴,那个原本应该在岸边接应岐仲的人,已经投靠了冰夷部落。
岐仲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那棵合抱粗的大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面色铁青,既怒且愧。
“庚朴!”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教了他三十年,他竟然投靠了冰夷!”
陆长风目光穿过密林,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员峤山。
山腰处隐约可见烟柱升腾,不是炊烟,是战火,龙伯部落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内部出了叛徒,外部有冰夷压境,祈天之术的祭司重伤未愈,岐仲又差点在岸边被人堵住。
若是他没有跟着来,岐仲今日就算能杀出重围,也必然是惨胜。
再回到部落,面对一个已经摸清了底细的冰夷大军——龙伯部落的覆灭,恐怕就在旦夕之间。
“快回援!”
陆长风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就算有庚朴开门,他们中的高手都在此处围堵,一时半刻也攻不下来,咱们又是提前脱身,立刻回援,说不定还有转机!”
“对!”
岐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铁塔般的络腮胡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来路冲去,另外两个巨人也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陆长风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岐仲的肩头。
“走!”
岐仲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员峤山的方向疾射而出。
四尊巨人在密林中发足狂奔,踩出一条尘土飞扬的大道,那些参天巨木在他们面前如同杂草,被撞断、踩碎、连根拔起,轰隆隆的巨响在林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如山崩地裂。
陆长风稳稳地站在岐仲的肩头,长发被狂风拉成一条直线,衣袍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
岐仲奔跑的速度比普通六境全力施展轻功还要快,每一步跨出都是数十丈的距离,那铁塔般的络腮胡子跟在后面,踩得大地塌陷。
四尊巨人如四座移动的山峰,在洪方大地上撕开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痕,所过之处,树木倒伏,地面龟裂,留下一地狼藉。
岐仲的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着牙,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庚朴!你等着!”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声惊雷。
远处的员峤山,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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