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送别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送别
“不只是干将莫邪。”
她语气带着一丝惊叹:“连破军在先生面前,似乎都有些拘谨了。想来,等先生突破五境,这对剑就只有俯首听命,连逃都不敢逃了。”
陆长风对此倒是当仁不让,双手各持一剑,意味深长道:“所以,它们才急着往外跑,但最好能逃出去……不然,等我更进一步,一定全力出手,彻底灭了它们的灵性!”
瞬间。
前一秒还在微微震颤、试图挣扎的干将莫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躁动与不甘戛然而止!
双剑老老实实地躺在陆长风手中,温驯得如同两只刚出生的小绵羊,连剑身上的煞光都收敛到了极致。
那份“乖巧”,与之前的暴戾凶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哼。”
陆长风对它们的“识时务”还算满意,随手一抛,将干将莫邪精准地扔回了那个乌铁封剑匣中。
匣盖合拢。
这一次,匣内彻底悄无声息,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井声与两人清浅的呼吸,一时寂静若死。
这插曲过后,房间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王惊弦靠在床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轻声问道:“昨日我昏迷前,依稀感觉……先生喂我服下了一颗丹药。若非那颗丹药,我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甚至可能……醒不过来。”
陆长风坦然点头:“是一颗【大还丹】。不过你无需介怀,那颗丹药,本就是你吃或者我吃的区别。你替我挡了那一击,受了重伤,丹药给你服下是理所应当,你吃了我还不用养伤了,所以,姑娘不必介怀。”
他语气轻松,轻描淡写。
然而,王惊弦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歪了歪头,轻声反问:“先生……是觉得惊弦还不起这份人情,所以急着撇清吗?还是说……先生其实,并不想与惊弦……有任何瓜葛?”
这话问得直接,但并无咄咄逼人之感,反而因她苍白的病容与轻声细语,透出一种别样的执拗。
陆长风心思剔透,立刻明白,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迎着她那双清亮执着的眼眸,沉默一瞬,失笑摇头,语气坦诚道:“当然不是,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言搪塞之意。我只是觉得,这次你救我,我救命,算是两清,互不相欠,相处起来更自在些,至于人情……这次不欠,可以留待下次,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但王惊弦似乎并不满意这个“下次”。
她眨了眨眼:“可我就想这次欠。”
她看着陆长风,语气认真:“【大还丹】乃无价之宝,救命之恩更是重如山岳,先生想让惊弦……如何还这份情?”
陆长风看她一眼,心道这姑娘自幼与剑为伴,可能初次游历江湖,有所触动,但他马上就要回长安,两地分别,时间一长,这点好感自然会消散,也就没太在意,随口笑道:“有句话叫‘客随主便’,既然姑娘执意要还,那下次你来长安,我就不做东道了,你请客,就当还我人情。如何?”
王惊弦听罢,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口:“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青黛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先生,薛大将军到了。”
话音刚落,薛讷便已推门而入。
他一身常服,风尘仆仆中带着大战方歇的疲惫,但眉宇间更多是振奋。
他先是关切地询问了王惊弦的伤势,得知已无大碍后,神色转为严肃,对陆长风道:“陆先生,内奸沈豹之事已有眉目,初步审讯,其对勾结突厥、传递情报之事供认不讳,细节与裴镇南所述颇多印证。此乃铁案,稍后便将其与一干人犯、证物押送长安。”
接着,薛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此番幽州能转危为安,陆先生居功至伟,王司马亦奋勇当先,本帅已拟好奏疏,为二位向朝廷请功!此外,今夜已在都督府设下庆功宴,一则为先生、王司马及诸位有功将士庆贺,二则……也算为先生饯行。”
内卫出动就没有久住之理。
薛讷这不是赶人,反而是抓紧时间,表达感谢。
陆长风点头应下。
是夜,都督府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肃清内奸、击退强敌的喜悦冲淡了战争的阴霾,薛讷、林雄等将领轮番向陆长风敬酒,感佩之情溢于言表。
陆长风亦从容应对,宾主尽欢。
庆功宴后,处理完诸般手尾,陆长风终究到了启程之时。
清晨,城门处。
车马已备好,青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薛讷率众将相送,还有铸剑城中萧家众人,场面颇为隆重。
王惊弦也来了。
她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自行站立。
她走到陆长风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递了过去。
陆长风接过,入手微沉,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柄长约三寸、造型古朴精巧的小刀,刀鞘是普通的牛皮所制,但刀身线条流畅,寒光隐现,虽非神兵,却显然是精心打造、时常磨砺的随身之物。
“这是……”陆长风看向她。
“我小时候第一次学会锻打,自己偷偷炼的铁,打的第一个像样的东西。”王惊弦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清澈坚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更比不得先生的神兵……但跟我很多年了。边关之地,没什么好送的,这个……给先生留着,也许……削个水果,裁个纸张,还算趁手。”
陆长风心中微动,将小刀收起,温言道:“多谢,我很喜欢。”
随即,他也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张以特殊朱砂绘制、折叠成三角状的紫色符箓,递给王惊弦。
“此符中封存了一道‘玄冥归藏’之气,乃是《神御六气》之一。”
陆长风神色认真:“此气性属极寒,若遇强敌围攻或性命攸关之时,以内力激发此符,可瞬间释放寒冰之力,冻结周遭,为你争得一线生机。你常驻边关,凶险犹存,便留着防身吧。”
王惊弦知道这符箓的珍贵,远比她那把小刀贵重千倍万倍。
她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没有再说话。
时辰已到。
陆长风对薛讷、王惊弦等人最后拱手一礼,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辙滚动,驶出城门,向着东南长安的方向,渐行渐远。
王惊弦立在城头,目送着那列车马变成天边模糊的小点,久久未动,手中,轻轻握紧了怀中那枚带着体温的紫符。
马车沿着官道平稳行驶数日,已离开幽州地界,进入河北道腹地。
这一日晌午,行至一处三岔路口。
路旁有片小树林,林中隐约可见一座简陋的茶棚。
就在青黛准备按计划转向通往潼关的主道时,茶棚方向却缓步走出了两个人,恰好拦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身着不起眼的葛布衣衫,作寻常书生打扮,但眉宇间隐隐有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只是面色有些郁郁,他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管家模样的灰衣人,低眉顺眼,气息却颇为沉凝。
马车缓缓停下。
陆长风在车内便已感知到前方有人,且似乎并无杀气,但这般径直拦路,显然是有意为之。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叹:“怎么最近……总有人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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