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后悔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后悔
都督府,客房。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泼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王惊弦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仿佛散了架一般,她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熟悉的床帐顶棚。
她微微侧头,发现床边赫然躺着一只圆滚滚、羽毛雪白蓬松的鹦鹉,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自己的尾羽,时不时还翻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模样憨态可掬。
王惊弦认出了这只灵禽,在柳家初遇陆长风时便见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抚摸那看起来柔软的羽毛。
雪衣却十分机警,在她手指即将触及时猛地蹦了起来,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看清是她醒了,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扯着嗓子叫道:“主人!主人!她醒啦!”
声音透过门扉,传向外间。
很快,陆长风端着一个青瓷药碗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温润平和,看到王惊弦睁开眼睛,微笑道:“醒了?感觉如何?”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自然而然地搭上腕脉。
王惊弦面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神采,任由陆长风诊脉,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劳动陆先生亲自熬药,惊弦……受宠若惊。”
“救命之恩,熬碗药算什么。”
陆长风收回手,神色认真道:“若非你昨日舍身挡下歌逻禄那一击,给我创造了机会,现在躺在这里的,八成就是我了。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将药碗端起,递到王惊弦面前:“先把药喝了,固本培元。”
王惊弦没有推辞,接过药碗,小口喝下,药汁微苦,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入腹后便化作暖流,缓缓滋养身躯,喝罢药,她立刻问道:“昨日后来……战况如何?突厥退了么?”
“退了。”
陆长风接过药碗放好,将昨日她昏迷后的战况娓娓道来:“歌逻禄与那狼化的萨满燕齐娅伏诛后,突厥军心大乱,薛将军与林副将指挥将士乘胜追击,斩获颇丰,金帐十八飞骑折损大半,余者溃逃,城外两万突厥精骑,丢下数千具尸体与大量辎重,已狼狈北遁,经此一役,突厥左厢察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当无力再大举进犯了。幽州,也能得一段时间的安宁。”
王惊弦听完,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释然与欣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陆长风身上,忽然轻声问道:“先生……也快要离开幽州,返回长安了吧?”
陆长风微怔,随即点了点头:“是啊。算算日子,快六月末了,出来已近一月,铸剑城之乱已平,十八飞骑已退,是该回去了。”
“六月末……”
王惊弦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有些飘远,似在想象着什么。
她忽然问道:“先生,长安……是什么样子的?”
陆长风略一沉吟,道:“长安啊……城池比幽州雄伟十倍,人口稠密,市井繁华,毕竟是京畿重地,灯红酒绿,蝇营狗苟……比不得这里,虽苦寒,却是真正为守护一方百姓安宁而挥洒热血的地方。相比那些朝堂大员,还是姑娘心怀家国,长风佩服!”
他说的是真的,反正他是干不来。
尤其李显在位,韦后掌权,他更不可能老实戍边。
老子又不是岳飞,不领兵杀个回马枪就算不错了。
王惊弦静静地听着,眼中光影明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以前总觉得,持手中剑,守这边关,护身后民,便是我此生全部的意义,安分守己,心无旁骛。可如今……”
她顿了顿,转过头,清澈而明亮的眼眸直视着陆长风,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坦率:“却有些……后悔了。”
“后悔?”陆长风眉梢微挑。
“嗯。”
王惊弦点头,目光不曾移开:“后悔没早几年……去长安看看。”
“……”
陆长风看着她隐含情意的眼睛,心头一跳,暗道不对……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锵!”
一阵急促而暴戾的剑鸣声,猛然从房间角落一个铭刻着封禁符文的铁匣中传来!铁匣剧烈震动,盖子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冲撞得“哐哐”作响,仿佛有什么凶物要破封而出!
陆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早已习惯。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一股吸力涌出。
“咻!咻!”
两道流光自铁匣中飞出,一暗红一幽蓝,落入他掌中,正是那对上古凶剑——干将、莫邪!双剑入手,仍在微微震颤,似害怕,似不甘,剑身煞光流转,即便贴着数道封魔符,依旧在试图挣脱掌控。
王惊弦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对传说中的凶剑。
剑身古朴,铭文狰狞,那股深植剑髓的阴煞之气即便被重重封禁,依旧令人心生寒意。
她没想到陆长风不仅找到了它们,更成功将其夺下并镇压。
“这就是干将莫邪?”她轻声问道。
“是。”
陆长风点头,手指拂过剑身,那躁动的震颤便微弱了些,却并未完全停止:“煞气浓重,灵性也足,只是野性难驯,凶戾太盛,即便贴了封魔符,它们还是总想找机会‘逃跑’。”
王惊弦的目光从干将莫邪身上,移到了陆长风平静的侧脸。
经过昨日一战,尤其是此刻近距离感受,她敏锐地察觉到陆长风身上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并非仅仅是功力或剑术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剑道”本质的蜕变,他的气息更加内敛,却隐隐透出一种让万剑低眉的无形威仪。
“先生的剑道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王惊弦说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倚在床边的破军剑,她惊讶地发现,平日里煞气活跃的破军剑,此刻竟异常“安静”,剑身微倾,隐隐对着陆长风的方向,透出一种近-乎“拘谨”的意味,连剑鸣都轻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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