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老夫人的决定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夫人的决定
裴珩接到老宅管家刘叔电话时，正在电脑前查看无人机实时发过来的监控信息。
手机在桌上震动不停，他瞥见来电显示，皱着眉接起来。“刘叔，什么事？”
电话那头刘叔的声音带着急惶：
“二少爷，您快回来一趟吧，老夫人她……她要把祖宅卖了。”
“什么？”裴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刘叔你说清楚，妈好好的卖祖宅做什么？那宅子是裴家几代人的根，她怎么能……”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刘叔叹了口气，“昨天来了个港商，跟老夫人在书房谈了一下午，今天一早就让我联系中介准备签合同了，说是已经谈好价钱，一亿五千万。我劝了几句，老夫人不听，还说让我别告诉你们兄弟俩，可这事儿太大了，我实在不敢瞒……”
裴珩挂了电话，就抓起西装外套冲出了公司。
车子一路疾驰往市中心医院赶，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大哥裴荣打了电话，语气焦灼：“大哥，你现在在哪儿？赶紧来市中心医院，妈要把祖宅卖了！”
裴荣此时正在律所处理一桩并购案，闻言握着钢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黑渍。
“卖祖宅？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裴珩沉稳些，但也难掩惊讶。
“我也不清楚，刘叔刚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跟一个港商谈好了一亿五千万，都要签合同了。”裴珩的车闯过一个红灯，“你赶紧过来，咱们一块儿问问妈到底想干什么。”
半小时后，兄弟俩几乎同时抵达医院住院部。
裴老夫人此刻却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是祖宅的产权证明。
看见两个儿子脸色铁青地闯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妈，你到底在干什么？”裴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祖宅是爷爷传下来的，是咱们裴家的念想，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一亿五千万就把祖宗的东西卖了，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见列祖列宗？”
裴老夫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祖宗的东西？人死了就是死了，留着这空宅子有什么用？我都这把年纪了，得了这个病也没几天了，你们兄弟俩怕是也没人愿意守着这老房子，与其到时候荒了，不如现在卖了换点钱实在。”
“换钱？咱们裴家还没穷到要卖祖宅的地步！”裴荣急得直转圈，“妈，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撺掇？那个港商是谁？我去找他！”
“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裴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这钱我已经想好了，卖了之后分你们兄弟俩一半，剩下的我自己留着养老。你们也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裴珩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他比裴荣更了解母亲的脾气，向来念旧，尤其是对祖宅，那里面承载了她跟父亲太多的回忆，怎么会突然如此轻易地决定卖掉？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妈，祖宅不能卖。您要是缺钱，我和大哥给您，多少都没关系，但这宅子是裴家的根，不能动。”
“我不缺钱。”裴老夫人别过脸，避开裴珩的目光，“我就是觉得留着没用，你们别管我。”
“妈！”裴荣的火气又上来了，“你怎么能这么固执？那宅子不是普通的房子，里面有您和爸所有的痕迹，有我们小时候的回忆，还有爷爷种的那棵桂花树！您说卖就卖，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感受？”裴老夫人猛地抬高声音，胸口微微起伏，“我的感受谁又在乎过？我想做件自己的主的事就这么难吗？这宅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
“您这是不讲理！”裴荣也来了脾气，父子俩的倔脾气如出一辙。
“我就是不讲理了怎么着？”裴老夫人气得拿起桌上的苹果砸了过去，苹果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裴珩连忙拉住还要争辩的裴荣，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母亲，放缓了语气：“妈，您别生气，别激动。我们先出去，您好好休息，这事咱们慢慢说。”说完，强行把裴荣拉了出去。
走出病房，裴荣还在气头上：“阿珩，你拦着我干什么？妈这简直是糊涂了！”
“大哥，你冷静点。”裴珩靠在走廊的墙上，揉了揉眉心，“妈不是糊涂人，她突然要卖祖宅，肯定有原因，只是不肯告诉我们。你刚才那么激动，只会让她更不肯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祖宅卖了吧？”裴荣焦躁地踱步。
“我晚上再过来一趟，好好跟她谈谈。”裴珩沉吟道，“你先回去盯着公司，这边有我。对了，你去查一下那个港商的底细，看看他买祖宅到底想干什么。”
“好，我这就去办。”裴荣点了点头，“司乔有消息吗？”
他犹豫的还是问了出来。
裴珩低下头，什么都没说，满眼的酸楚。
“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和我说。“他轻轻拍了拍裴珩的肩头。
裴珩轻轻一笑。
“谢谢哥。”
裴荣转身离开。
病房里，裴老夫人看着紧闭的门，眼眶慢慢红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她和丈夫，站在祖宅的桂花树下，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祖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存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她怎么舍得卖？可一想到司乔还在司俊豪手里，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错是她犯下来的，也该由她来还。
她昨天跟港商谈的时候，港商无意中说漏了嘴，说买了祖宅之后要拆掉重建，盖成高档别墅。
她当时心就像被揪了一下，那棵桂花树，那间她和丈夫住了几十年的卧室，还有孩子们小时候玩耍的院子，都要被拆掉了。
晚上八点多，裴珩提着一个保温桶来到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裴老夫人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张老照片。
看见裴珩进来，她连忙把照片收起来，神色恢复了平静。
“妈，我给您带了点粥，您还没吃饭吧？”裴珩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小米粥香味飘了出来。
裴老夫人没说话，任由裴珩把粥盛出来递给她。
她舀了一勺慢慢喝着，味道很熟悉，是她以前经常给裴珩做的小米粥。
“妈，”裴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开口，“白天大哥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但卖祖宅的事，我们真的不能同意。您告诉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只要您说，我和大哥一定能解决。”
裴老夫人放下粥碗，擦了擦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没遇到什么困难，就是想卖了宅子换点钱。你们不用再问了，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签合同。”
“妈！”裴珩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您明明就有心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我们是您的儿子，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们吗？”
“我信得过你们，但这是我自己的事。”裴老夫人的态度依旧强硬，“阿珩，妈知道你孝顺，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明天我会让刘管家陪我去签合同，你忙你的去吧。”
“我不会让您去签合同的。”裴珩坚定地说，“祖宅不能卖，除非我死了。”
裴老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口：“你这孩子怎么也这么不听话？我让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裴珩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他知道母亲是铁了心要卖宅子，可他就是想不通原因。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妈，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裴珩走后，裴老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她舍不得祖宅，舍不得那些珍贵的回忆，可她更不能失去司乔。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裴老夫人在刘管家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港商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看见裴老夫人进来，港商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裴老夫人，您来了。”
“嗯。”裴老夫人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她在刘管家的搀扶下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转让合同上，心里五味杂陈。
“裴老夫人，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就签字吧。”
港商把合同推到裴老夫人面前。
裴老夫人颤抖着手拿起合同，刚要翻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份合同不能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珩快步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桌前，一把将合同合上，冷冷地看着港商：“这宅子不卖了，你请回吧。”
港商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位是？我跟裴老夫人谈好的事，你凭什么插嘴？”
“我是她儿子裴珩。”裴珩的眼神锐利如刀，“这宅子是裴家的祖宅，我母亲年纪大了，有些事考虑不周全，这份合同不作数。刘管家，送客人出去。”
刘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对港商说：“先生，请您跟我走吧。”
港商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裴老夫人：“裴老夫人，这可是你跟我谈好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裴老夫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裴珩挡在她面前，对港商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为难我母亲。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港商知道裴珩不好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助理悻悻地走了。
律师事务所里只剩下裴珩、裴老夫人和刘管家三个人。
裴老夫人抬起头，看着裴珩，眼神复杂：“你……”
“妈，您别生气。”裴珩打断她的话，转向刘管家，“刘叔，您跟我说实话，妈最近是不是跟司俊豪联系过？”
刘叔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了看裴老夫人，又看了看裴珩，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是……是联系过。上周司俊豪给老夫人打了电话，之后老夫人就开始打听卖祖宅的事了。”
裴珩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司俊豪搞的鬼。
他转向裴老夫人，语气带着心疼和埋怨：“妈，您为什么要跟司俊豪联系？他是什么人您不知道吗？您是不是因为司乔的事？”
裴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是司俊豪勒索了我一个亿，我没办法，只能卖了祖宅救司乔……”
裴珩看着母亲哭得伤心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母亲：“妈，您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司乔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您怎么能拿祖宅去冒险呢？司俊豪那个人阴险狡诈，您就算卖了祖宅，他也不一定会放过乔乔。”
“那我能怎么办？”裴老夫人靠在裴珩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司乔出事啊……”
“您放心，乔乔的事交给我来处理。”裴珩拍了拍母亲的背，语气坚定，“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祖宅也不会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您都要告诉我们，我们是您的儿子，我们会保护您的。”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紧紧抓着裴珩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了，幸好有裴珩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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