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高考,开始!
冷雪儿盯着卡片上两行字,指尖沿歪扭笔画慢慢划过去。
“字确实丑。”
“重点是内涵,领导怎么总抓着表面问题。”
李阳把电脑往她面前挪了半寸,屏幕光落在卡片上,刚写的段落还带着热乎气。
“你看,从早上卡文到晚上坐这儿,前后不过半天,全是现成的故事。”
冷雪儿扫过两行,抬手把屏幕往下压了压。
“先存稿,酒没喝完,灵感跑不了。”
“那可不一定,灵感跟领导的奖励一个性质,过了这村就得等下次。”
李阳指尖飞快补了三行字,把文档同步存进云盘,才端起矮杯抿了一口。
冰块撞在杯壁,发出细碎轻响。
杏仁甜裹着威士忌的劲,顺着喉咙往下沉。
吧台后的调酒师擦着杯子往这边瞥了眼,又很快垂眼继续忙活。
萨克斯风换了支慢曲,角落里的客人低声说笑,声音压得跟灯光一样软。
“接下来打算怎么写?”
冷雪儿指尖转着高脚杯,杯沿那片迷迭香晃了晃。
“慢慢更番外,不赶进度。”
李阳把电脑扣在台面上,身体往她这边侧了侧。
“从卡文日常写起,再写陪考、早餐、半夜的青菜面,这些读者说不定爱看。”
“读者追了这么久,要的是结局,不是流水账。”
“结局得等。”
他伸过手,指尖碰了碰她放在杯壁的手背。
“等小可乐高考完,踏踏实实走进考场,我再给这本书收尾,才算尽善尽美。”
冷雪儿抬眼看他,吧台暖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还有小半年,你确定读者等得了?”
“等不了也得等,我写给你的书,结局不能凑合。”
他话说得正经,没两秒又贫起来。
“再说了,读者还等着看领导给我结账呢,坑没填完我不敢完结。”
冷雪儿抬脚在他鞋面上轻轻碾了一下。
“少贫,账本厚着呢,慢慢还。”
“没问题,分期一辈子都行,利息我也乐意给。”
两人坐了四十分钟,把杯里的酒喝完,李阳又敲了小两千字段落,才结账出门。
夜风裹着海边湿气扑过来,冷雪儿拢了拢身上薄外套。
李阳立刻把电脑包换到左手,右臂圈住她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冷不冷?”
“还行。”
“走快两步,回去给你热牛奶。”
“大半夜喝奶,你想让我胃里反酸?”
“那倒杯温水,我总不能让领导渴着。”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廊灯还亮着,玄关柜上压着张便签,字迹潦草。
【我睡了,你俩别玩太晚,记得反锁。】
李阳捏着便签憋笑,凑到冷雪儿耳边。
“你看,儿子都开始叮嘱咱俩了。”
“还不是你平时没正形,孩子都看不下去。”
冷雪儿把便签贴回冰箱,放轻脚步上楼。
李慕辰房间门缝没光,呼吸声隔着门板传出来,睡得沉。
两人回了卧室,先去浴室洗漱。
热水漫过手腕,李阳从后面贴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领导,今晚找灵感有功,奖励能不能预支?”
“预支过了,下午亲过。”
“那是下午的,晚上的另算。”
冷雪儿掬了捧水泼他胳膊上,关了水龙头。
“记着,跟高考完结礼一起结,少一分都不行。”
“利息呢?”
“看你表现,表现好免息,表现不好加倍。”
李阳立刻站直,给她递毛巾。
“肯定好好表现,领导指哪我打哪。”
等两人躺到床上,壁灯按灭,月光从纱帘漏进来,落在床头柜的银杏发夹上。
李阳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针织衫布料。
“说真的,等儿子高考完,咱也抽空出去转一圈?”
“去哪?”
“回上京,再走一遍咱的来时路,我想,《史上最甜恋爱》这本书,从哪里开始,也该从哪结束。”
冷雪儿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棉质睡衣。
“等成绩出来再说,现在没心思。”
“都听领导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
日子往后翻,书房的台历换了新的,右上角用红笔圈着高考日期。
数字从二百八十二往下减,一百九十,一百二,六十,三十。
厨房的炖盅永远温着,核桃、巴旦木剥好装在玻璃罐里,标签贴得整齐。
玄关挂钩上多了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常年放着备用的黑色签字笔和涂卡橡皮。
冷雪儿把六月前的线下普法讲座全推了,只保留线上咨询,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整理资料。
各高校的招生简章摞在书房抽屉里,京大那本放在最上面,页角翻得发毛。
她从来不当着李慕辰的面翻,都是等儿子房间灯灭了,才跟李阳一起对着分数线琢磨。
“他这个模考成绩,走普通批也够,体育特招反倒多余。”
冷雪儿指尖点在去年的录取线上,声音压得低。
“孩子想凭自己本事考,咱就支持,多条路兜底也不是坏事。”
李阳端了两杯温水过来,一杯放在她手边。
“我都听你的,反正考去哪,我跟你就去哪旅游,顺道送他。”
“你就想着玩。”
“陪领导旅游怎么能叫玩,叫采风,找写作灵感。”
他的番外固定日更四千字以上,内容全是家里这点事。
写早上煎焦的鸡蛋,写晚上玄关的篮球,写少年房间亮到十二点的台灯,写冷雪儿红笔圈过的合同和递到桌边的温水。
评论区从一开始的催完结,慢慢变了风向。
【本来想看爽文,结果天天蹲作者家长里短,还看得津津有味】
【昨天学作者给高三女儿煮了青菜面,女儿说我太阳打西边出来】
【领导什么时候出场?我就爱看他俩斗嘴】
【问个正经的,卡文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李阳挑了那条评论回:找领导喝一杯,比什么都管用。
不到半小时,回复刷了几百条,全是【领导永远的神】【学到了,这就去找我家领导】。
冷雪儿端着水果进书房,扫了眼他屏幕,抬手敲了敲显示器。
“又拿我博热度?”
“这叫真实取材,读者就爱这个。”
李阳叉了块哈密瓜递到她嘴边。
“你尝尝,甜,下午刚买的。”
冷雪儿张嘴咬了,汁水漫开,确实甜。
“少刷评论,多存两章稿,别等高考完你结局卡文,读者追上门骂。”
“不能,结局我早想好了。”
“写什么?”
“就写最后一门铃响,小可乐背着书包出来,咱仨去吃炸酱面,回家我坐这儿敲全文完,你在旁边给我泡杯茉莉花茶。”
“俗。”
“日子本来就是俗的,惊天动地那是开头,结局就得踏实。”
冷雪儿没反驳,叉了第二块哈密瓜塞他嘴里。
“俗也得写好,写不好扣你一个月零花钱。”
“遵命,领导。”
...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李慕辰年级排四十二,比二模又进了八名。
体育特招的公示名单早挂在教育局官网,京大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只要文化分过一本线就稳录。
少年自己反倒不满意,晚饭时扒着米饭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丢了步骤分。
“下次注意格式,分步骤写,别跳步。”
冷雪儿给他夹了只白灼虾。
“知道,我今晚重新算一遍。”
李阳在旁边搭腔,“别熬太晚,十一点半必须睡,脑子休息好比多刷两道题管用。”
“爸,你当年要有这觉悟,也不至于期末被我妈从网吧抓回去。”
“臭小子,怎么还翻旧账。”
冷雪儿没忍住笑,李阳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乐。
等儿子回房刷题,夫妻俩搬了小凳子坐阳台乘凉。
海浪拍着堤岸,远处码头的灯亮成一串。
李阳把刚冰好的荔枝递过去,剥了壳塞进她嘴里。
“你说咱是不是省心,孩子学习不用盯,自己知道努力。”
“随你,轴得很,认定的事非要做成。”
“随领导,韧性足,我当年那是没开窍,一开窍直接娶到校花,赚大发了。”
冷雪儿见他又开始贫,抬脚踢了踢他脚踝。
“说正经的,高考那两天我开车送,路线我都看好了,走海滨步道那边,不堵车。”
“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不认路。”
“我得给领导当副驾驶,顺便拎包递水,后勤保障得到位。”
他说着伸手牵住她,手指扣进指缝。
“再说了,儿子高考,我这个当爸的总得在门口守着。”
冷雪儿没说话,指尖在他手背轻轻点了两下。
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
天刚亮,李阳就爬起来,翻出家里的透明文件袋、涂卡笔、直尺圆规,摊了一餐桌。
冷雪儿下楼时,他正拿着两支签字笔在草稿纸上试写,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均匀的黑痕。
“醒了?我都试过了,两支笔都出水顺,这支备用。”
“准考证和身份证呢?”
“在文件袋最外层夹层,我特意放的,一摸就能摸着。”
冷雪儿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核对一遍,又把橡皮拿出来看了看。
“橡皮换块新的,这块用太久,边角黑了,怕擦不干净。”
“得嘞,我这就去书房拿新的。”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去看考场。
考点在市一中,离小区二十分钟车程,门口已经拉上警戒线,红色横幅挂在教学楼顶。
送考的家长和学生挤在门口,踮着脚往里面望,有老师拿着大喇叭喊按班级排队进。
李慕辰拿着考场通知单,自己跟着队伍往里走,找座位、核对听力设备,前后用了二十分钟。
夫妻俩站在操场的凤凰木底下等,树影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
旁边几个家长凑在一起念叨,说坐靠窗位置发挥好,还说进门先迈左脚能顺顺利利。
冷雪儿听了两句,偏头跟李阳说,“现在还有这些说法?”
“家长求个心安,当年你进考场前,不也逼着我给你买橘子糖,说‘橘’和‘举’谐音?”
“那是你自己想吃,找什么借口。”
李阳笑着从裤兜里摸出两颗橘子糖,透明糖纸印着橘子纹路,跟十几年前上京火车站卖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特意找便利店淘的,老牌子,味道没变。”
冷雪儿接过一颗,糖纸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她剥开塞进嘴里,酸甜味漫开,确实是当年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路过超市,看见就拿了两袋,讨个好彩头。”
正说着,李慕辰从教学楼出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位置在三楼靠中间,听力设备试过了,没问题。”
“座位离空调近不近?”冷雪儿问。
“不近不远,温度刚好。”
李阳把另一颗糖塞给儿子,“拿着,考前吃,图个吉利。”
李慕辰捏着糖,嘴角抽了抽。
“爸,你俩怎么比我还迷信。”
“小孩子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中午回家吃饭,菜色全是清淡口。
清蒸鲈鱼、清炒芦笋、冬瓜丸子汤,连肉都选的瘦的,怕吃坏肚子。
冷雪儿下午没让李慕辰刷题,让他看了半小时错题本,就回房午休。
夫妻俩在厨房轻手轻脚收拾碗筷,碗碟碰撞都放轻力道。
“明天早上熬小米粥,配煮鸡蛋和小馒头,别做油炸的。”
冷雪儿擦着台面叮嘱。
“知道,我五点半起,定三个闹钟,肯定不熬糊。”
“你上次定四个闹钟都没起来,最后还是儿子喊的你。”
“这次不一样,儿子高考,我比谁都精神。”
下午李阳把车开去加满油,又绕着考点走了两圈,确认哪些路段封路,哪里能停车,甚至连附近公共厕所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回家时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把折叠伞、两条薄毛巾、风油精、藿香正气水,还有两瓶常温矿泉水。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装进两个包,一个放儿子书包侧袋,一个放自己车上。
冷雪儿看着他忙活,靠在厨房门口笑。
“你这比当年自己开工作室还上心。”
“那当然,儿子高考是头等大事,工作室黄了都没事,这个不能出错。”
晚上九点,李慕辰洗完澡出来,头发擦得半干。
“爸,妈,我睡了。”
“手机放客厅充电,别偷偷刷题。”冷雪儿说。
“知道,早就把练习册收起来了。”
少年回房关了门,没多久灯光就灭了。
夫妻俩刚回卧室,李阳手机震动,是冷锋打来的视频。
屏幕里男人坐在黑江老家院子里,身后架着葡萄藤,桌上摆着大茶缸。
“小辰都收拾好了?”
“都好了,爸,您放心。”
冷雪儿凑到镜头前,“爸,您别熬夜,这边有我们呢。”
“我不熬夜,就是嘱咐两句,别给孩子压力,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考完我过去,给他摆庆功酒。”
“等成绩出来再说,现在摆太早。”
“有什么早的,我外孙差不了。”
挂了电话,李阳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咱爸比咱还紧张,上午还发消息问路线堵不堵。”
“他疼小辰。”
壁灯关了,窗外虫鸣一阵接一阵。
冷雪儿睁着眼看天花板,翻了个身。
“你说他会不会紧张得睡不着?”
“不能,他心大,随我,沾枕头就着。”
李阳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掌心拍了拍她后背。
“别瞎想,孩子基础扎实,正常发挥就够,再说还有特招兜底,怎么都稳进京大。”
“我不是怕考不上,是怕他自己有遗憾。”
“他努力了这么久,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没遗憾。”
他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快睡,你要是失眠,明天没精神,儿子该担心了。”
冷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胸口。
“那你也睡,别半夜偷偷起来查分数线。”
“遵命,领导都睡了,我哪敢熬夜。”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呼吸匀净。
月光落在地板上,印出窗格的影子。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五点整,李阳手腕上的闹钟轻轻震动。
他立刻按停,侧头看了眼身边人,冷雪儿刚好睁开眼。
“醒了?我去熬粥,你再躺会。”
“一起。”
两人轻手轻脚下楼,厨房灯开得最暗,怕吵到楼上睡觉的人。
小米淘好下锅,小火慢熬,李阳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搅两下,怕糊底。
冷雪儿煮了四个鸡蛋,又把小馒头放进蒸锅,拌了一小碟黄瓜,盐放得很少。
六点二十,粥熬出米油,飘着淡淡的米香。
李阳盛了一碗晾着,自己先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领导你尝,这次绝对没糊,米油都熬出来了。”
冷雪儿拿勺子抿了小口,火候刚好。
“勉强合格,没给你儿子考前添乱。”
“那是不是有奖励?”
“考完再说。”
六点半,李慕辰准时下楼,穿着浅灰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睡得有点翘。
他坐下来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半个馒头,胃口跟平时没差。
“东西再检查一遍。”
冷雪儿放下勺子提醒。
李阳立刻起身,把玄关的透明文件袋拿过来,当着儿子的面又核对一遍。
“身份证、准考证、两支黑笔、涂卡笔、橡皮、尺子,都在。”
“书包侧袋有薄外套和矿泉水,风油精放在外袋,要是头晕就抹一点,别抹眼睛里。”
冷雪儿跟着补充。
“知道了,妈,你都说三遍了。”
李慕辰接过文件袋,顺手把橘子糖塞进裤兜。
“我走了。”
“等等。”
李阳叫住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重。
“正常写,别赶时间,考完别跟同学对答案,出来直接找我们。”
“明白。”
七点二十,车准时从院子出发。
海滨路车不多,两边的凤凰木开得正盛,红花落了一地。
李阳车开得很稳,比平时慢十码,车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
李慕辰坐在副驾,闭着眼养神,手里转着橡皮。
八点不到,车就到了考点附近。
前面路口已经有交警指挥,爱心送考的车队系着绿丝带,排成整齐的一队。
路两边站满家长,有穿红旗袍的妈妈,有举着向日葵的爸爸,还有送考老师统一穿着红T恤,手里攥着一摞准考证。
李阳把车停在划定的临时停车位,三人一起往校门走。
班主任站在台阶上,看见李慕辰就招手。
“慕辰这边,来拿准考证存根。”
少年走过去,老师把存根递给他,又拍了拍他胳膊。
“放松考,你平时成绩稳,没问题的。”
“谢谢老师。”
李慕辰转身走回夫妻俩面前。
“那我进去了。”
冷雪儿帮他理了理T恤领口,指尖碰到他肩膀,比自己想象中稳。
“仔细点,答题卡别涂错行,作文看清楚要求。”
“知道。”
李阳揽了下儿子的肩,“考完带你吃炸酱面,加双份酱牛肉。”
“好。”
少年背着书包转身,跟着人流往校门里走。
背影挺拔,肩背已经比冷雪儿还宽。
警戒线外的家长纷纷往前挤,伸长了脖子望,直到考生全部走进教学楼,校门缓缓合上,还不肯走。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地面发烫。
冷雪儿站在凤凰木的树荫里,手里攥着遮阳伞,指节微微泛白。
李阳去旁边的志愿者服务点领了两瓶常温矿泉水,递一瓶给她。
瓶身贴着“高考加油”的贴纸,凝着细密的水珠。
“别站太阳底下,去那边书店等,有空调。”
“再站会。”
“站这也看不见考场,走。”
李阳牵住她的手,把她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咱儿子比你想的稳,你当年进考场,我在外面等的时候,你还能抽空给我发消息说题简单。”
“那时候我自己考,当然不慌。”
“现在也一样,他是你儿子,遗传了你俩的基因,差不了。”
旁边几个妈妈正凑在一起聊,声音飘过来。
“听说今年考生比去年多三万,分数线肯定涨。”
“我家孩子昨晚失眠到两点,今早眼睛都是红的,可怎么办。”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肯定难,我都交代我家孩子不会就跳过。”
冷雪儿听了两句,眉头蹙起来。
李阳拉着她就往反方向走。
“走了走了,不听他们念叨,越念越慌。”
书店就在街对面,二楼设了陪考休息区,已经坐了不少家长,都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偶尔翻书声响起。
李阳点了两杯绿豆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见考点校门。
他把电脑拿出来,翻开昨天没写完的番外科。
“正好,趁这俩小时我改改稿,你不是说我写早餐那段太假?我就写今早的小米粥,保证真实。”
“你还真什么都往里写。”
“那当然,生活是创作的源泉,领导说的。”
李阳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得不快,没发出多少声响。
冷雪儿坐在旁边,拿了本志愿指南翻,翻两页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语文开考。
九点四十,她面前的绿豆汤没动几口。
十点,书已经翻到了后面几页,又被她翻回来。
李阳停下手指,伸手盖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别绷着,喝点汤,冰的,解暑。”
“我没绷。”
“书都拿倒了,还嘴硬。”
冷雪儿低头,果然书脊朝下,页码都反着。
她把书合在桌上,干脆凑到他电脑屏幕前。
文档里写着厨房的灯光,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玄关柜上透明的文件袋,还有少年转身进校门的背影。
文字不华丽,每个细节都熟悉。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都记下了?”
“领导忙活的时候,我都看着呢。”
李阳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这些都要写进去,等以后老了,翻出来看,还能想起今天。”
冷雪儿没说话,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紧绷的肩背松了些。
十一点半,远处考点里传来隐约的铃声。
休息区的家长们立刻站起来,一窝蜂往楼下走。
李阳收好电脑,牵着冷雪儿跟着人流往校门去。
铁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陆续走出来。
有的笑着跟同学对选择题,有的沉着脸不说话,还有的一出校门就扑进家长怀里。
李慕辰走在人群中间,神色跟平时没两样,看见他俩就抬了抬手。
“考得怎么样?”冷雪儿先迎上去。
“还行,作文题目不偏,正常写完了。”
“饿不饿?回家吃饭,汤在锅里温着。”
李阳接过他的书包,沉甸甸的。
“先喝口水,慢点喝,别呛着。”
李慕辰喝了两口水,把剩下的糖塞进嘴里。
“题不算难,就是默写题有点偏,还好我复习到了。”
“不想题了,回家吃饭,吃完饭睡一个半小时。”
冷雪儿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检查了下证件都在。
车往家开,路上李慕辰没提考试,只说考场里有个同学太紧张,笔掉了三次。
夫妻俩顺着他的话说,半句不问答案。
车刚开进别墅区,李阳手机响,是孙翔发来的语音,大嗓门从听筒里冒出来。
“小可乐考完语文没?我跟你说,晚上别给孩子吃太油,我店里留了包间,考完直接过来,电竞设备全换新的,免费!”
李阳按了外放,冷雪儿听完直摇头。
“你告诉他,别想着拉孩子打游戏,先让他睡够三天。”
李阳笑着回语音,“听见没?领导批了才能去,你先把包间留着,等成绩出来再说。”
紧接着杨睿也发了消息,说自家儿子明年中考,到时候要过来取陪考经。
冷雪儿擦了擦手,回了八个字:平常心,别给压力。
午饭是番茄牛腩和清炒油麦菜,牛腩炖得烂,入口即化。
李慕辰吃了一碗米饭,喝了半碗汤,就回房午休。
闹钟定在两点二十,李阳特意放在客厅,怕他睡过头。
冷雪儿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翻了半天没翻一页。
李阳从厨房端了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要不你也躺会?”
“睡不着。”
“那我给你按按肩,你一早上都绷着。”
他走到沙发后面,掌心落在她肩颈,慢慢捏起来。
力道刚好,酸胀感慢慢散开。
“你说下午数学会不会特别难?”
“难大家都难,他模考难题也没少练,放心。”
“我就是控制不住想。”
“等晚上他睡了,你好好放松,嗯?”
李阳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冷雪儿耳根瞬间热了,抬手拍他胳膊。
“什么时候了还耍贫。”
“缓解压力嘛,领导一害羞,就不紧张了。”
两点十分,李慕辰准时醒,洗了把脸,吃了两块苹果。
下午考数学,进考场前,冷雪儿把风油精塞给他。
“要是觉得脑子发沉,就闻一下,别抹太多。”
“知道。”
看着少年走进校门,冷雪儿还是站在原地望了两分钟,才被李阳拉走。
下午太阳更毒,地面热气往上蒸,连树荫底下都闷。
李阳没去书店,带着她沿着旁边的公园慢慢走。
荷塘里荷花开得正好,粉色花瓣托着水珠,蝉鸣一声接一声。
“还记得你当年高考数学,提前十五分钟交卷,出考场还跟我说题太简单。”
李阳牵着她的手,沿着步道慢慢晃。
“我检查了两遍,才提前交的卷。”
“我那时候在考场外急得满头汗,最后一道大题连题目都没看懂,出来听见你说简单,差点当场自卑。”
“后来是谁死皮赖脸让我给你讲题,讲了三个月期末考到八十多分?”
“那不是为了追领导找的借口吗,不然我哪有理由天天跟你待一块。”
冷雪儿唇角弯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那时候就一肚子坏水。”
“没办法,领导太优秀,不用点手段追不上。”
两人在荷塘边的凉亭坐下,风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清香。
李阳把备用的扇子拿出来给她扇风,自己额头上出了薄汗也不在意。
“等考完了,咱先在家歇三天,让儿子睡够,然后回济城看爸,再去黑江看爸那边,最后绕去上京吃炸酱面。”
“行程都安排上了?”
“早就想好了,就等领导批准。”
“批准了,不过路上你开车,别总想着让我开。”
“没问题,我当专职司机,领导只管坐旁边吃零食。”
五点整,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两人回到考点时,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考生出来的表情比上午丰富,有人喊最后一道大题超纲,有人说选择有点绕。
李慕辰出来时,手里转着笔,看见他们才停下。
“怎么样?最后一道题写出来没?”李阳问。
“写出来了,算了两遍,应该没错,就是计算量有点大。”
“能写出来就好,走,回家吃饭。”
李阳接过书包,没多问。
晚饭做的清蒸鱼和蒜蓉西兰花,依旧清淡。
吃完饭,李慕辰看了半小时新闻,就抱着衣服去洗澡。
李阳在厨房洗碗,冷雪儿站在旁边擦台面。
“我听他说计算量大,应该没大问题。”
“你看,下午还慌得书都拿倒,现在放心了?”
“还有明天两科,综合题量最大。”
“放心,理综随我,脑子转得快,更没问题。”
冷雪儿被他逗笑,把擦好的碗放进柜子。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当年物理还挂过科。”
“那是意外,后来不也补上来了,儿子比我强。”
晚上李慕辰十点钟准时关灯,比平时还早半小时。
夫妻俩没敢出声,在书房待到十点半才回房。
李阳把白天的细节敲进文档,冷雪儿坐在旁边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
换了新的常温矿泉水,又加了包纸巾,薄外套换成了防晒衣。
“明天考综合时间长,让他中间别喝太多水,免得跑厕所。”
“我早上提醒,你别念叨,他该有压力了。”
“知道,我有分寸。”
李阳写完最后一段,存档关电脑,转身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领导,今天紧张一天,放松一下?”
“别闹,儿子还没睡熟。”
“我听着,他呼吸都匀了。”
他低头吻下来,带着哈密瓜的甜味,动作很轻。
冷雪儿起初推了下他肩膀,后来索性勾住他脖子,呼吸慢慢乱了。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他的,指尖蹭过他颈侧。
“明天考完再闹,嗯?”
“好,都听你的,再记一天账。”
李阳把她抱起来,轻手轻脚回卧室。
月光很亮,照得走廊地板发白。
(https://www.shubada.com/116338/5487111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