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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账先欠着


冷雪儿把叠好的卫衣放进旅行箱,李阳从后面贴上来,手背蹭过她腰侧。

“领导,箱子明天再收,儿子今晚不回。”

“他不回,你就只想这个?”

“想领导,也想夜宵,最好俩一起。”

冷雪儿抬肘撞他肋骨,手底下继续叠衬衫。

“少贫,去把洗漱包拿来,还有门外那两袋石榴,别压坏了。”

李阳把洗漱包递过去,又蹲在箱子边翻。

“这袋衣服脏不脏?要不要我现在拿去楼下洗?”

“一件卫衣,一条运动裤,装袋里带回家洗。”

“得嘞。”

他拉上拉链,转身又把人圈住,下巴压在她肩头。

“领导,你说咱俩是不是重回二人世界了?”

“孩子都多大了,还二人世界。”

“孩子有孩子们的热闹,咱俩有咱俩的快乐。”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转身戳他胸口。

“去洗澡,洗完再说。”

“领导这是给我排队号?”

“八号,过号重排。”

李阳抓起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水流声很快响起。

冷雪儿坐到窗边,把旅行票据和房卡收进小袋,又给手机插上充电线。

窗外胡同灯笼晃动,靛蓝门帘被风吹起一角。

她低头看表,十点过五分。

手机屏幕亮起,李慕辰发来一张球馆合影。

【今晚住队友屋,教练临时安排复盘,明晚交流赛。】

冷雪儿回了个早睡的表情,顺手把手机倒扣。

卫生间门拉开,李阳擦着头发出来,热气裹着沐浴露味道漫开。

“儿子说啥?”

“明晚比赛,让咱俩别乱跑。”

“他管得还挺宽。”

李阳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蹲在她膝前,手掌包住她的脚踝。

“脚还凉不凉?”

“坐久了有点。”

“我给你焐焐。”

“别闹,张叔还在楼下。”

“咱动静小点,他听不见。”

冷雪儿往回缩脚,被他握得更稳,索性不再动。

“李阳,你现在越来越会耍流氓。”

“在自己媳妇面前,这不叫耍流氓,叫合理沟通。”

他低头,在她膝盖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

冷雪儿手指搭在他肩上,声音压低。

“门反锁没有?”

李阳起身冲过去按门锁,又快步回来。

“锁了。”

“窗帘。”

他探手拉严窗帘,房间只剩两盏壁灯。

冷雪儿跪坐在床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唇角先弯起来。

“今晚给你转正。”

“什么正?”

“优秀家属。”

李阳扣住她腰,低头吻下去,起初还带着玩笑的力道,没多久便慢下来。

冷雪儿手指插进他湿发里,呼吸擦过他唇角。

“头发还没干。”

“不干也没事。”

“明天头疼,我可不管。”

“领导管心就行,头自己会争气。”

她被逗笑,刚要说话,又被他吻住。

壁灯光落在枕边,叠好的衣服整齐放在椅上,窗外偶尔传来自行车铃。

李阳把她放倒时,还不忘用手垫在她脑后。

“慢点。”

“嗯。”

“明早还得早起。”

“定了七点半。”

“你定的闹钟从来听不见。”

“领导喊我,我一定起。”

冷雪儿还要怼,被他一句话堵回去,指尖在他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后半夜,胡同彻底静下来,只有风声擦过门帘。

第二天早上,李阳睁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冷雪儿坐在窗边系鞋带,头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件米白针织衫。

“醒了?洗漱,下楼吃饭。”

“领导今天真准时。”

“你再赖五分钟,焦圈就没了。”

李阳掀开被子下床,三两下收拾好,牵着她出门。

张叔正在院子里给石榴树浇水,看见两人便乐。

“起得挺早,胡同口豆汁儿店这个点人少。”

“豆汁儿就免了,我怕领导当场离家出走。”

冷雪儿瞥他。

“你喝,我在对面吃糖油饼。”

两人沿着胡同往前走,早晨的阳光斜斜切过灰墙,地上落着几片槐树叶。

早点铺冒着白汽,李阳点了豆浆、糖油饼、包子和一小盘咸菜。

他把糖油饼撕开,先把脆的那半递过去。

“领导,热乎。”

冷雪儿咬了一口,指尖沾了点糖渣。

李阳拉过她手腕,用纸巾替她擦净。

“你当年第一次吃糖油饼,嫌油,咬了一口全塞给我。”

“后来不也被你带着吃了三年。”

“说明领导适应能力强。”

“说明你带坏好人。”

吃完早饭,两人顺着胡同往街里走。

李阳背着相机,手里还拎着一把折叠伞。

路边旧书店刚开门,老板把木牌子挂出来,铜铃碰出轻响。

冷雪儿停在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版经济学随笔,书页泛黄,边角却平整。

“这本当年图书馆也有。”

“你借过?”

“借过,还的时候你把番茄酱蹭在书袋上,被管理员阿姨追了半层楼。”

李阳轻咳。

“年少无知。”

“你哪天少让我赔点书,我都谢天谢地。”

他掏钱买下那本书,又在旁边架子上翻出一盒老书签。

木质书签磨得发亮,其中一片刻着银杏纹。

“这个送你。”

冷雪儿接过,指尖碰了碰刻痕。

“你现在送礼物越来越顺手。”

“给领导送礼,必须提前练。”

两人出了旧书店,顺着街往前走,两边铺子陆续开门。

一家小咖啡馆门口,年轻店主正蹲在台阶上翻合同,眉头拧成结。

他穿灰色卫衣,裤脚沾着颜料,手边放着一卷打包绳。

冷雪儿脚步停下。

“需要帮忙吗?”

店主抬头,先看她,又看李阳。

“你们是街道的?”

“不是,我做合同普法,路过瞧见你这条款有点问题。”

店主赶紧起身,把合同递过来。

“那麻烦您帮我看一眼,平台刚让我签补充协议,说签完才能继续开店。”

冷雪儿翻到第三页,手指按住其中一行。

“这里写着账号及粉丝资源归运营方所有,你签字以后,店搬不走,账号也搬不走。”

店主脸色发白。

“他们说这是标准模板,所有人都签。”

“标准条款也要讲清楚,这种影响你核心资产的内容,不能藏在第八条下面。”

李阳站在旁边,举起相机前先问。

“我能拍一下合同版式吗?个人信息和店名都避开。”

店主点头。

“能拍,我现在头都大了。”

冷雪儿继续往后翻,指尖停在违约条款。

“还有这里,账号停更七天就要赔五万,运营费另算,你一个月流水才多少?”

“他们说会给我引流,保证三个月回本。”

“口头保证写进合同没有?”

店主摇头。

“这就对了,好处全在嘴里,责任全在纸里。”

她把合同合上,抽出一张便签,写下三行字。

“第一,不签空白页,也不签今晚必须答复的协议。第二,让他们把引流次数、转化标准、退费方式写清楚。第三,账号所有权必须改回你自己。”

店主捏着便签,连声道谢。

“他们经理十点过来催,我本来打算签了。”

“等他来了,你就按这三条问,全程录音。”

李阳拿出手机。

“需要我们留下帮你对一遍吗?反正上午没安排。”

冷雪儿看他一眼,唇角动了动。

“你倒会安排时间。”

“给领导当助理,眼力见必须足。”

两人在咖啡馆里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腋下夹着文件袋。

他看见店主便开口。

“小陈,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今天不签,下个月资源位就没了。”

小陈握紧杯子。

“账号所有权这条,我不能签。”

黑西装男人脸色一沉,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这是公司模板,你不签有的是人签。”

冷雪儿抬起视线。

“模板不代表可以隐瞒重大利害关系,他这个店账号是自己做起来的,你们凭什么拿走?”

黑西装男人打量她。

“你是谁?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他法律咨询志愿者。”

“志愿者懂什么平台运营?”

李阳把相机放在桌上,语气慢悠悠。

“她不懂平台运营,但懂合同,也懂你刚刚这句话可以录进去。”

黑西装男人看向他,又扫了眼桌上的录音笔,嘴角绷紧。

冷雪儿翻到补充协议第八页。

“这条要改,账号归乙方,运营方只提供服务。违约金额不能超过实际服务费,单方停更责任也要区分平台原因。”

“公司不会为一家店改合同。”

“那就不签,小陈可以找别的运营方,也可以自己经营。”

黑西装男人伸手要收合同。

“行,你们硬气,后果自己承担。”

小陈站在原地,手指还有点发紧,却没像刚才那样慌。

“经理,麻烦你把条款改好再来,我今天不签。”

黑西装男人抓起文件袋,推门出去,门上铜铃撞得很急。

小陈长长吐出一口气,靠着吧台站稳。

“我刚才心跳快得不行。”

李阳拍了拍他肩。

“你刚才最后一句挺稳。”

“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敢。”

冷雪儿把合同还给他。

“对方如果再发威胁消息,别删,截屏留好。要是账号被无故关停,直接找平台投诉,再去市场监管部门交材料。”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服务卡。

“这是我们服务点电话,回头你把电子版发我,我帮你标修改意见。”

小陈双手接过卡,转身冲了两杯咖啡。

“这个必须收下,热的,杯子上没有logo,不收费。”

李阳刚要推辞,冷雪儿先接了。

“那谢谢,咖啡钱我们照付,算咨询服务的回礼。”

小陈拗不过,只好收了钱,又往袋子里装了两块曲奇。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隔壁卖香薰的女店主探了探头,又很快缩回去。

李阳压低声音。

“领导,你这一路都能开课了。”

“顺手的事。”

“你顺手救了别人一年积蓄。”

冷雪儿捧着咖啡,耳尖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少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两人拐进另一条胡同,路牌斑驳,墙头垂下来几根爬山虎。

李阳忽然停下,把相机对准她。

“领导,看这边。”

冷雪儿站在红木门框前,一手拿咖啡,一手垂着,发梢被风吹起。

快门声连续响了三下。

“拍得不好看,我扣你鸡腿。”

“放心,你闭眼我都能拍出海报。”

“你才闭眼。”

李阳笑着翻照片,把其中一张调成黑白。

“这张回去打印出来,放工作室。”

“别放正门口,怪丢人。”

“那就放我书桌前,码字累了看一眼,立刻回血。”

冷雪儿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那些读者要是知道,你素材全靠偷拍领导,准笑话你。”

“他们只会羡慕我。”

两人沿街慢逛,路过一家手工银饰店。

柜台里摆着素圈戒指、发簪和小吊坠,墙上钉着牛皮工具带。

李阳拿起一枚细银发夹,造型是两片银杏叶。

“这个适合你。”

“家里首饰够多了。”

“这个不一样,上京买的,纪念十周年。”

他让店主包起来,又请人在内侧刻了两个字母。

冷雪儿站在旁边,没再拦。

出店门后,她把发夹取出来。

“帮我别上。”

李阳把她拉到墙根,手指拨开她侧发,将发夹轻轻扣好。

“行了,冷老师今天持证上岗。”

“什么证?”

“我的心动许可证。”

冷雪儿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唇角却压不下去。

中午,两人在胡同小馆吃门钉肉饼和小米粥。

李阳把肉饼夹开,确认里面不太烫才推给她。

“下午去哪?”

“天坛。”

“你当年不是说陪我逛公园没意思?”

“那时候要上课,要考试,还要抓你回宿舍。”

“现在呢?”

“现在闲人一个,陪你慢慢走。”

两人坐出租车到天坛门口,古柏夹道,光斑在石阶上晃动。

游客比上午多些,却不挤,长廊里有老人练乐器,曲调慢悠悠的。

李阳牵住她的手,顺着柏树影往里走。

“还记得咱大二那年,你陪孙翔他们来拍节目,走丢半小时吗?”

“谁走丢?我在东门等你们,是你们全跑去南门了。”

“后来你冷了我三天。”

“谁让你把责任推给杨睿。”

“军师心眼多,担待点没事。”

冷雪儿哼了一声,走到祈年殿外,抬眼看蓝瓦圆顶。

李阳举起相机,连拍几张。

“这边光线好。”

她转头时,风吹动鬓发,新发夹在光里闪了一下。

李阳放下相机,走过去替她把碎发别好。

“领导,我怎么觉得十年跟十天似的。”

“嫌我老得慢?”

“嫌幸福太快,没够。”

“你现在嘴比写小说还溜。”

“都是领导培养得好。”

两人沿着长廊慢慢走,路过回音壁,游客贴着墙面低声说话。

李阳把冷雪儿拉到一侧,自己退到几步外,贴墙轻喊。

“冷雪儿,今晚还吃不吃烤鸭?”

声音沿墙面绕过去,带着点瓮声瓮气。

旁边几个孩子笑起来。

冷雪儿耳尖发红,走过去拽他。

“公共场合,别闹。”

“我这是体验传统文化。”

“再体验,晚上自己吃。”

李阳立刻闭嘴,反手牵住她。

晚饭选在一家老烤鸭店,松木火烧得旺,片鸭师傅站在案前,刀落得很稳。

两人点了半套烤鸭、一盘芥末鸭掌、两碗鸭架汤。

李阳摊开薄饼,放鸭皮、葱丝、黄瓜条和酱,卷好后递到她嘴边。

“第一口给领导。”

冷雪儿咬了一半,饼皮还剩在他手里。

“酱放多了。”

“那我吃这边,没咬过。”

他把剩下的塞嘴里,嚼得很香。

冷雪儿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慢点,没人抢。”

“下午逛饿了。”

“你一路上嘴没停过。”

“吃东西和累不冲突。”

她卷了第二张饼,把最脆的鸭皮夹进去,递回给他。

“这个给你。”

李阳张嘴接住,笑意从眼角漫开。

“领导亲手卷的,比啥都香。”

吃到一半,李慕辰发来视频请求。

背景是球馆走廊,灯光明亮,他穿着蓝色球衣,额头上全是汗。

“爸,妈,我们赢了十一分,我六个助攻。”

李阳把手机立在茶杯旁。

“可以啊,最后一传有没有你妈当年冷静?”

冷雪儿接过话。

“别听你爸瞎扯,打得稳不稳?”

“稳,张指导说我节奏控制得好。明天上午闭营,下午跟你们回。”

“伤着没有?”

“没有,就是膝盖有点酸。”

“回民宿冰敷,别嫌麻烦。”

“知道了。”

李阳在旁边补了一句。

“晚上别偷偷喝冰可乐。”

李慕辰翻了个白眼。

“爸,你先管好自己。”

视频挂断后,李阳低头喝汤,装作没看见。

冷雪儿用筷子点了点盘子。

“孩子都比你自觉。”

“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挺自觉。”

“你自觉翻墙去网吧?”

“那叫训练反应速度。”

“训练到第二天早八起不来?”

李阳夹起一块鸭掌塞进嘴里,不再争辩。

晚饭后,两人沿前门大街往回走。

路灯把街面照得发亮,老字号幌子一排接一排。

李阳忽然在点心铺门前停下。

“得给刘小咪带枣花酥,不然杨睿没法交差。”

“还有我爸要的茯苓饼,张叔家石榴也得给爷爷带两个。”

两人进店装了两盒点心,又去隔壁茶庄买茉莉花茶。

茶庄老板掀开茶罐,茉莉香扑出来。

冷雪儿低头闻了闻。

“这款是杨睿导师爱喝的,二两装两罐。”

李阳又给自家老爹买了一罐高碎。

“我爸就爱拿大缸子泡这个。”

“回去别忘了让他少放茶叶,晚上睡不着。”

“领导现在管爹管得比我宽。”

“你有意见?”

“没有,我骄傲。”

买完东西,两人提着纸袋往民宿走。

胡同里比白天静,灯笼在墙头晃,脚边有三花猫跑过。

李阳把袋子换到左手,右手牵住她。

“今晚还查合同吗?”

“查一个,小陈把电子版发来了。”

“领导加班,我给你按肩。”

“你按肩十分钟,就要讲半小时条件。”

“这回不讲,我用行动证明。”

回到房间,冷雪儿坐到窗边小桌前,打开电脑。

李阳搬了椅子坐她身后,掌心搭在她肩上,慢慢捏。

她逐页看合同,遇到问题就用红色批注标出来。

“这里,运营数据归属不清,要改成乙方所有。”

“这里,服务期限自动续约,必须提前三十天提示。”

“这里,违约金过高,改成实际损失。”

李阳一句不插嘴,只在她停手时递水。

半小时后,冷雪儿把修改版发回去,合上电脑。

“完工。”

李阳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窝。

“领导,奖励。”

“你今天还没要够?”

“这东西哪有够。”

冷雪儿转身,双臂环住他脖子,主动吻他。

窗外灯笼红光透过纱帘,桌上还放着新买的茶罐。

李阳把她抱起来时,她下意识收腿,怕碰到桌角。

“轻点。”

“嗯。”

“明早去接儿子。”

“定闹钟。”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把手机放你那边,你喊我。”

冷雪儿笑着把他推开一点。

“先去关灯。”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一点灯光落在地板上。

第三天一早,两人按时起床,先去球馆接李慕辰闭营。

球馆里正在颁优秀营员证书,李慕辰站在第二排,手里拿着红色证书。

教练看见李阳,走过来握手。

“孩子视野好,打球不独,回去接着练,明年训练营再来。”

李阳连声道谢,冷雪儿接过儿子的背包。

“膝盖还酸吗?”

“好多了。”

“中午想吃什么?”

“烤鸭昨天吃过了,我想吃炸酱面。”

李阳拍板。

“行,再去南门那家,给孙翔买酱也顺路。”

三人把行李寄在民宿,先去老字号吃炸酱面。

老板认出他们,笑着喊双份肉酱。

李慕辰埋头吃了一大碗,连面汤都喝了半碗。

“还是这个味。”

李阳挑眉。

“你上次来才小学,能记住什么味?”

“我看你书里写了八百回,想记不住都难。”

冷雪儿没忍住,低头笑。

李阳伸手敲了下儿子脑门。

“少看你爸的黑历史。”

“读者都说是自传。”

“艺术加工。”

饭后,李阳找老板买了六瓶炸酱,又给孙翔发消息。

【酱买了,六瓶,再多自己来扛。】

孙翔秒回一串感谢表情包,末尾还加了个义父。

冷雪儿带着李慕辰在旁边等,又去点心铺补了两盒山楂锅盔。

“这个给陈默和高天昊带,省得他俩说你出门只惦记兄弟。”

李阳把东西装箱,冲她竖拇指。

“领导考虑周全。”

“少来,回去你负责搬。”

下午还有两个小时空闲,三人去了景山公园。

石阶不高,沿路都是老人和游客,风里带着松柏味。

登上万春亭时,整片中轴铺开,屋檐层层叠叠,远处白塔立在树色里。

李慕辰举起手机拍照,李阳把相机递给旁边游客。

“麻烦帮我们拍张全家福。”

游客举起相机,三人站在红栏边。

冷雪儿站在中间偏后,风吹起她的发梢,新银夹在光里泛白。

快门按下。

李阳看过照片,满意点头。

“这张放大,挂客厅。”

冷雪儿问。

“挂哪儿?”

“餐厅那面墙,挨着锦旗。”

“你不怕来咨询的人笑话?”

“他们只会说一家子精神。”

李慕辰在旁边补刀。

“爸,主要是你笑得太傻。”

“你懂什么,这叫幸福。”

下山时,李阳牵着冷雪儿,刻意放慢脚步,让儿子走在前面。

“领导,下次咱俩自己来,不带电灯泡。”

“他听见又要翻白眼。”

“孩子大了,该理解父母感情好。”

“你就是没正形。”

回到民宿,张叔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楼,还塞了一小袋腌萝卜。

“家里做的,配粥喝。昨天房东来过,条款全按你说的改,维修责任也加了。”

冷雪儿接过袋子。

“那就好,合同签前再发我看一眼。”

“一定,你们下次来北京还住我这儿。”

李阳笑道。

“下次来,说不定我俩单独住。”

张叔哈哈笑。

“随时给你们留二楼那间,晒得到太阳。”

出租车开往北京南站,李慕辰坐副驾,李阳和冷雪儿坐后排。

街景往后退,槐树叶子一片片打在车窗上。

李阳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番外题目。

冷雪儿侧头看。

“你准备怎么写?”

“先写高铁,再写炸酱面,图书馆,银杏叶,最后写领导半夜给我盖章。”

“这段不许写。”

“那读者催账怎么办?”

“就写回家再算。”

李阳笑着把那页折起,伸手在桌下握住她。

“都听领导的。”

进站口人来人往,李慕辰背起运动包,又主动拖过一个行李箱。

“爸,妈,快点,检票口在前面。”

李阳把相机挂好,另一只手护在冷雪儿身后。

“别急,赶得上。”

三人穿过大厅,电子屏上滚动着车次信息,便利店门口飘着烤肠香味。

冷雪儿忽然停下,从包里拿出两颗橘子糖,递给他一颗。

李阳剥开放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尖散开。

“和当年一个味。”

“糖还是那个糖,就是人老了。”

“领导没老,顶多是从校花变成校花呗。”

冷雪儿抬脚踩他一下,唇角却扬着。

检票口就在前方,李慕辰已经刷证过去,站在门后回头催。

“两位,快点。”

李阳没有立刻走,抬手把冷雪儿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好,指尖停在那枚银杏发夹上。

“领导,回家以后,那本账还结不结?”

冷雪儿抬眼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结,先欠着,进门就给你算。”

李阳握紧她的手,拉着她走向闸机。

前方车厢门开着,李慕辰站在门边,满脸不耐烦。

李阳却只盯着身边人,橘子糖的甜味还没散,她的手心被他握得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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