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落幕，重回京大的旅途
老钱捏着手机，指节绷得发僵。
冷雪儿抬了抬下巴。
“接，开免提，别出声。”
老钱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公式化的女声。
“钱满仓先生您好，您申请的八千元创业培训贷已进入最终核验环节，请您配合提供刚刚发送到您手机的六位数验证码，核验通过后五分钟内款项即可到账。”
冷雪儿对着老钱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老人机，语气平静。
“这里是青城反诈专项行动现场，你们的批量申请已经全部驳回。”
听筒里静了半秒，随即传来忙音。
网安警员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来电是境外改号，追踪不到具体位置，但最后这条放款申请必须要实时验证码，现在流程卡断了。”
周警官攥着手机快步走过来。
“银行那边临时挂失操作完成，钱满仓的工资卡已经冻结，入账通道关了。”
屏幕上最后一条红色的“放款中”跳了两下，变成灰色的“审核终止”。
指挥车里紧绷的气瞬间散了。
李阳瘫在座椅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好家伙，这十分钟比我打一场正式篮球赛还累。”
冷雪儿靠回椅背上，指尖按着太阳穴，缓了两秒才开口。
“先整理现场，所有司机的登记信息下午之前要录入系统，别漏了任何一个已经录过脸的。”
周警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李阳从座椅旁边摸出那袋没吃完的面包，递了半袋过去。
“先垫一口，等会忙完我带你去街口吃包子，他家的牛肉包热乎。”
冷雪儿接过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面包有点干，她呛了一下，咳得耳根发红。
李阳赶紧拧开温水递过去，手顺着她后背轻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还不是你非要催，我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就喝了两口豆浆。”
冷雪儿喝了两口水，顺过气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我的错我的错，等会包子让你吃八个，我吃皮你吃馅。”
李阳赔着笑，指尖蹭过她手腕的皮肤，凉得很，他干脆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周围都是忙进忙出的警员，冷雪儿往回缩了缩，没抽出来，索性任由他握着，低头翻手里的登记册。
现场的收尾工作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多。
冷库门口的警戒线被风吹得晃，所有司机按顺序登完记，领了反诈告知单，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讨论，脸上的慌意散了大半。
市场监管人员把收缴的假合同、假印章逐一贴封条，红色的封条盖在伪造的公章上，格外醒目。
网安部门把办公电脑、路由器里的所有数据全部拷贝固定，连同聊天记录、财务流水一起刻录进光盘，证据链钉得严严实实。
刘海涛和现场抓获的七名工作人员被押上警车，另外两个区的窝点同步收网，前后共控制涉案人员二十三個。
初步统计显示，三个涉案账户共冻结资金一百二十七万，足够覆盖所有受骗司机缴纳的押金。
周警官拿着初步统计单走过来，递给冷雪儿一份。
“跨三个区一共排查出一百七十二名受骗司机，涉案金额一百二十一万，冻结资金够全额退赔，最快一周就能走流程，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服务点帮忙通知，不少司机平时不看官方公告。”
“应该的，我们手里有全部联系人名单，到时候挨个打电话，不会落下一个。”
冷雪儿接过统计单，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皱了半宿的眉头舒展开。
李阳举着相机在旁边晃了晃。
“我能不能拍几张物证照片？回去发公众号给大家提个醒，所有涉及个人的画面都打码，绝对不违反规定。”
“拍吧，假章假合同可以拍，涉密文件别碰。”
周警官叮嘱一句，转身又去忙物证转运。
李阳蹲在物证箱旁边，对着假印章、假合同和风控暂停的屏幕按了好几张快门，挑挑选选半天，选了三张光线最清楚的。
末了他抬眼，看见冷雪儿低头翻登记册的侧影，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金色的边，他抬手按了快门，单独存进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冷雪儿抬眼扫到他的动作，没戳破，唇角弯了弯。
十二点多，两人才从派出所出来。
街对面的包子铺冒着白汽，牛肉馅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李阳牵着冷雪儿走过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八个牛肉包，两碗小米粥，一碟脆萝卜。”
包子很快端上桌，皮薄馅足，咬开就往外冒热油。
李阳拿起一个，掰开把完整的肉馅挖进冷雪儿碗里，自己拿着面皮啃。
“你多吃点馅，补补脑子，这两天熬得太狠。”
“你自己不吃？”
“我最近减肥，少吃点荤。”
冷雪儿斜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肉馅挖了一半，塞进他嘴里。
“少来，早上你还啃了两根油条，赶紧吃，下午还要去服务点整理资料。”
李阳嚼着肉馅，笑得眉眼都弯了，凑过来压着声音。
“领导，这次咱们立了这么大功，有没有奖励啊？”
冷雪儿抬头扫了圈周围，都是低头吃饭的路人，没人注意这边。
她飞快凑过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带着点麦香。
“先给点定金，等事情全部收尾，再给你结全款。”
李阳愣了两秒，耳根迅速发烫，赶紧低头喝粥，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领导你现在越来越主动，我有点招架不住。”
“少贫，再贫定金都收回来。”
冷雪儿嘴上怼着，指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下午两人刚到服务点，门还没推开，就看见三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背着书包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李慕辰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三张皱巴巴的数学周测卷，直接递到冷雪儿面前。
“爸，妈，我们中午听林阿姨说骗子全抓完了，考完试就直接过来了。”
“今天刚发的周测，我一百三十八，班排第三，陈默一百三十五排第五，高天昊九十二，终于考上九十了。”
冷雪儿接过卷子，扫过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整整齐齐，只扣了一分结果分。
“函数部分没再跳步，看来陈默给你讲的技巧都听进去了。”
“那当然，我昨天晚上还刷了十道同类型的题，错一道罚自己多背五个单词。”
李慕辰扬了扬下巴，又从书包里掏出个红色袖章，上面印着“班级反诈宣传员”七个白字。
“这周班里开反诈主题班会，我把这次的假合同案例隐去个人信息讲了，班主任直接给我发了袖章，下周还要给全年级讲怎么查企业资质，怎么辨认对公账户。”
李阳伸手弹了弹他的脑瓜崩。
“可以啊小子，现在都能当老师了，讲错了我可扣你零用钱。”
“我提前查了半宿资料，绝对不会错。我还让陈默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网址印成小卡片，到时候给大家发。”
陈默在旁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小卡片，码得齐整。
高天昊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负责讲假招工的套路，之前我真信过网上交押金包分配的谎话，刚好有经验。”
冷雪儿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从柜子里拿了三本《合同避坑手册》递给他们。
“没问题，讲之前先把手册看透，有不懂的回来问，别乱讲。对了，下周秋季运动会的项目，你们都练了吗？别上场莽莽撞撞受伤。”
“早就报完了，我报一百米和篮球接力，高天昊报跳高，陈默报跳远，我们每天放学都去球馆练半小时。”
李慕辰把袖章套在胳膊上，晃了晃。
李阳靠在门框上笑。
“行，运动会我扛着相机去拍，拿了名次请你们吃冰粉，红糖想加多少加多少。”
“一言为定！”
三个少年齐齐应下，放下书包就帮着收拾桌子，把宣传资料按类别摆得整整齐齐。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连轴转了七天。
白天在服务点整理一百七十二名司机的信息，挨个打电话确认，问有没有漏网的骗子私下联系，晚上去派出所配合整理公诉材料，把所有违法条款逐一标注清楚。
周二的夜市防骗讲座办得热闹，空地上坐了两百多个摊主和货运司机，连周边卖菜的小贩都凑过来听。
冷雪儿拿着收缴的假合同当例子，从假公章的辨认方法讲到培训贷的套路，再讲到遇到诈骗后怎么留证据报案，每一条都配着真实案例，直白好懂。
台下的人要么低头记笔记，要么举着手机录视频，没人走神。
李阳在旁边负责发资料、续热水，林秀英带着几个相熟的摊主主动维持秩序，讲座结束后围着提问的人排了十多米，一直到夜里十点多才散。
周五，警方的正式公告贴到了各个市场和社区门口。
国庆假期后第二个工作日，在美食街召开退赃大会，所有受骗人员凭身份证和原始转账记录，就能现场领回押金，支持现金和银行卡转账，不需要走任何额外流程。
公告贴出当天，不少司机特意绕到服务点道谢，有人拎着自家种的青菜，有人揣着自家晒的鱼干，冷雪儿推辞不过就收下，转头都按市价回了牛奶或者水果，半分便宜都不占。
周六晚上，杨睿和刘小咪带着儿子来家里吃饭。
孙翔和白简音早到一步，马鑫王珊珊也带着马泽宇过来，一屋子大人孩子闹哄哄的。
冷雪儿在厨房炖玉米排骨，李阳蹲在旁边摘芹菜，时不时凑过去偷个香。
“我看杨睿今天走路都带风，指定有好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周天天往区政府跑，昨天还特意去裁了新西装，不是升官是什么。”
李阳叼了块切好的黄瓜，嚼得脆响。
冷雪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会别乱调侃，他这些年熬得也不容易。”
“知道，我有数。”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李慕辰跑去开门，杨睿抱着儿子，刘小咪拎着两箱进口水果站在门口，杨睿穿了件浅灰色衬衫，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哥，嫂子，打扰了。”
“快进来，外面风凉。”
众人在客厅坐定，孙翔率先凑过去，撞了撞杨睿的胳膊。
“军师，看你这满面春风的，藏什么好事呢？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
杨睿笑了笑，把怀里的儿子放到地上，让他跟马泽宇去玩汽车模型，才慢悠悠开口。
“不算什么大事，区里营商环境服务中心升格，组织上周考察完，今天刚下公示，升主任，试用期一年。”
“可以啊！”
孙翔一拍大腿，声音喊得不小，被白简音拽着袖子拉了一把。
刘小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可不是嘛，这半个月天天熬到两三点，梳子上全是掉的头发，就为了这个诈骗案的协调材料，要是还不升，我都要去他们单位找领导说道说道。”
李阳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往杨睿面前推了推。
“我就说你小子藏不住，这次跨公安、市监、金融办三个系统协调得这么漂亮，没出半分纰漏，上面肯定看得见。主任只是起点，以后咱们青城的营商环境，还得靠你杨大主任掌舵。”
杨睿推了推眼镜，笑意温温和和的。
“运气好，刚好赶上这个案子。要是没有哥和嫂子提前找到证据、控住风险，我就算想协调，也拿不出实打实的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这次的案子确实是他晋升的关键筹码。之前区里营商环境考核，总因为新业态劳务纠纷扣分，这次不仅端了跨三个区的诈骗窝点，还拦下了所有培训贷放款，保住了一百多个货运司机的饭碗，属于拿得出手的实绩。材料报上去之后，领导直接点名要他，连托关系的流程都省了。
冷雪儿端着炖好的排骨从厨房出来，把汤盆放到餐桌隔热垫上。
“都是互相帮衬，你以后上任多给摊主和司机做点实事，比什么都强。”
“嫂子放心，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的志愿服务点纳入中心的官方合作站，给你们配专门的咨询工位和普法专项经费，以后周三坐班也不用挤在小房间里。”
杨睿早就盘算好了。冷雪儿专业过硬，服务点在个体户群体里口碑够好，纳入官方合作站既能出服务成绩，又卖了哥嫂人情，属于稳赚不赔的安排。
李阳笑着拿起饮料，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那我先代表我们家领导谢谢杨主任，以后领导负责普法，你给配资源，我负责拍照宣传，咱们三方配合，肯定把这事办得扎实。”
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鸟笼里的可乐被笑声吵醒，扑棱着翅膀喊。
“升官！发财！吃鸡翅！”
众人笑得更厉害，刚从楼上复习下来的陈默和高天昊听见消息，也赶紧过来道喜。
饭吃到一半，孙翔举着饮料冲杨睿晃了晃。
“杨主任，我那电竞酒店以后办年审啥的，能不能给开个绿灯啊？”
杨睿挑了挑眉，笑着怼回去。
“合法经营按流程走，三天就能给你批完，要是敢搞违规的东西，我第一个上门查你。”
“我那生意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信你问我老婆。”
孙翔赶紧往白简音身后躲，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杨睿的公示期一过，就正式走马上任。
落地的第一个项目，果然是志愿服务点的官方合作，不仅给配了全新的办公桌和资料架，还申请了每年两万的普法印刷经费。冷雪儿牵头编的《个体户与货运司机合同避坑手册》印了五千册，铺到了所有街道服务站和各大市场，免费发放。
退赃大会当天，美食街挤得水泄不通。
一百七十二名司机按顺序核验信息、签字，领回自己当初交的押金，不少人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钱排在第一个，数完自己的三千二百块钱，特意把定做的锦旗递到冷雪儿手里。红底黄字，绣着“普法为民 守护民生”八个大字。
“冷老师，李老师，谢谢你们，要是没你们，我这大半年就算白跑了。”
“都是应该的，以后再遇到私下要押金、要会员费的，先给服务点打电话，别随便转钱。”
冷雪儿接过锦旗，老钱又塞过来一袋子自己晒的鲅鱼干，没等她推辞，转头就钻进了人群，拦都拦不住。
李阳举着相机，把退赃大会的过程全拍了下来，挑了九张打码的现场图发在工作室公众号上，标题就叫“一百七十二笔押金全额退回”。
文章没有多余修饰，全是写实的流程和现场照片，发出去不到一天，阅读量就破了十万，还被市里的政务号转发。评论区里不少外地网友留言，说希望自己的城市也有这样的服务点。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
刘海涛因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其余涉案人员按涉案情节分别量刑，所有赃款全额退赔，没有遗留纠纷。
折腾了大半个月的合同诈骗案，彻底落了地。
后续的常规答疑由服务点负责，不用再熬夜加班，夫妻俩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安稳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二十，楼上的房门准时打开，李慕辰站在楼梯口背单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李阳在厨房煎溏心蛋，边缘煎得微焦，再热三杯牛奶，烤上三根香肠。
冷雪儿靠在餐厅门边，等他背完单词就抽测，错一个就多罚做一篇阅读。
吃完饭李慕辰去上学，夫妻俩要么去服务点坐班，要么在家处理手头的事，下午算着时间接孩子放学。
晚上陈默和高天昊总凑过来复习，三个少年挤在餐桌边讲题，李阳和冷雪儿坐在旁边，遇到卡壳的地方就点拨两句，闲了就凑在一块低声说话，窗外的浪声慢悠悠的，裹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十月初的月考成绩出来，李慕辰考了年级一百一十二名，比刚升高一时进步了整整一百零四名。
英语考了一百一十九，离定好的一百二目标只差一分，物理八十八，化学九十六，班主任给他发了年级进步之星的奖状，被冷雪儿贴在了餐厅的墙上，挨着那面锦旗。
体育测试也传来好消息。
月底的国家二级运动员统一测试，李慕辰总分拿了全市第三，证书下个月就能发下来。张教练特意找他谈了话，说他现在的基本功和战术意识都够，再系统练一年冲一级运动员问题不大，到时候京大的体育专项测试基本稳，只要文化课保持住就行。
李慕辰把新的成绩单贴在书桌前，挨着那张两年规划表。错题本扉页的“京大”两个字被他描了一遍又一遍，墨迹力透纸背。
陈默和高天昊的进步也不小。
陈默考到了年级一百三十名，底角投篮的命中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体校教练已经把他列入了市青少年队的后备名单。
高天昊考到了两百四十名，英语终于稳定在及格线以上，内线对抗的技巧练得越来越扎实，附中的教练已经把他当成了下一任队长培养。
之前总酸李慕辰的那个男生，这次月考掉到了三百名开外，再也没主动找过事，偶尔在走廊碰到，都低着头绕路走。
李慕辰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的目标在两年后的考场和球场上，没功夫跟无关的人浪费时间。
国庆回来就要开秋季运动会，三个少年早就把班服领回了家，李慕辰作为篮球接力的最后一棒，每天练球都要加练二十分钟接棒动作，就怕场上掉棒拖班级后腿。
退赃大会结束的第二天，李慕辰跟着校队去邻市打友谊赛，要住一晚上，陈默和高天昊也跟着一起去。
李阳早上开车把三个孩子送到集合点，回来的时候，看见冷雪儿坐在客厅地毯上，正踮脚把那面锦旗往墙上挂，旁边摆着之前得的公益证书。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满是熟悉的茉莉香。
“领导，案子结了，儿子也去打比赛了，家里今天没人，那本账是不是该给我结一结了？”
冷雪儿转过身，指尖勾住他的衣领，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眼尾带着笑。
“算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洗碗零差错，复印没出过纰漏，还知道把包子馅都留给我，今天给你全额兑现。”
李阳眼睛亮得很，低头刚要吻下去，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叮咚。
门外传来物业师傅的大嗓门。
“李老师，我们是物业的，来修门口那级翘起来的台阶。”
李阳的动作顿在半空，脸垮下来，把脸埋进冷雪儿颈窝，闷声笑。
“这物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这时候来，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冷雪儿笑得肩膀发颤，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急什么，修个台阶也就二十分钟，你先去给师傅开门，等修完了，一整天都是你的，我又不跑。”
“那你得先给我盖个章，免得你待会反悔。”
李阳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冷雪儿笑着凑过去，在他唇角连续亲了好几下，软乎乎的。
“盖好了，快去开门，别让师傅等着。”
李阳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生怕人反悔似的。
冷雪儿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个不停，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混着窗外的海浪声，裹得人浑身发暖。
去北京的高铁票早就买好了，九月三十号下午出发，十月六号回来。
李慕辰提前半个月就做好了攻略，第一天逛京大校园，看男篮的公开训练赛，第二天爬长城，第三天逛故宫，剩下的时间慢慢逛胡同吃小吃，不用赶行程。
李阳特意订了当年上学时常去的南门民宿，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京大校门。他说要带着冷雪儿重走一遍当年的路，去图书馆坐一坐，去南门吃老字号炸酱面，还要去当年他求婚的那棵老银杏树下看看。
冷雪儿嘴上吐槽他一大把年纪还玩浪漫，私下早就把两人当年的旧借书证从收纳盒里翻了出来，夹在钱包夹层里，连他当年写的第一封情书都找了出来，塞在了行李箱的内袋。
杨睿本来也想跟着回学校看看，结果国庆假期要值班，营商服务中心必须留负责人处理突发纠纷，只能作罢。他特意给李阳转了钱，让帮忙带两罐京大门口老字号的茉莉花茶，说要送给自己以前的导师。
孙翔本来也吵着要去，结果国庆期间电竞酒店天天满房，根本走不开，只能哀嚎着让李阳多拍点照片，再带两瓶炸酱面的酱料回来。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阳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相机电池、内存卡、移动硬盘备得足足的，还往包里塞了个新的笔记本。
《史上最甜恋爱》虽然已经完结，但读者天天在评论区催番外，他打算把这次回学校的见闻都写下来，就当是给故事加后续。
冷雪儿坐在床边叠衣服，听他絮絮叨叨说计划，时不时搭两句话。
“你番外里要是敢写我半句坏话，我就把你机械键盘没收，让你用虚拟键盘码字。”
“哪能啊，我写的全是领导怎么英明果断，怎么温柔好看，怎么把我拿捏得死死的，半分坏话都没有。”
李阳凑过来，把人抱到腿上坐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第二天下午，高铁准时发车。
李慕辰靠窗坐着，戴着耳机翻CUBA的比赛录像，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两笔战术。
李阳牵着冷雪儿的手，搁在自己腿上，脑袋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话，说的都是当年上学时的糗事，冷雪儿听得耳根发红，抬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一下，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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