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领导,都听你的
电梯门叮一声弹开,阳光先涌进来,铺了满地碎金。
冷雪儿把手机揣回通勤套装口袋,指尖还沾着电梯金属壁的凉意。
李阳伸手牵住她,指腹蹭过她手腕上的茉莉坠子,“这谭凯是赶着给自己加刑期,取保候审还敢顶风作案,真当法律是他家摆着看的。”
“他慌了。”
冷雪儿踩着台阶往外走,风卷着海边的咸湿气扑过来,吹起耳边碎发,“红礁湾的事被捅到省一级,他手里的把柄太多,不吓住我,他睡不安稳。”
“我还不清楚我老婆是什么人,当年谭宗明拿着三成配套工程上门都没松口,还能被他两句话唬住。”
李阳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绕回驾驶位的时候顺手把后座的护膝拿过来搁在她腿上,“先去菜场挑虾,刚给张阿姨发了消息,说今早刚到一批带黄的基围虾,慕辰念叨两天了。”
冷雪儿指尖碰了碰护膝的绒面,是上周特意选的加厚款,膝盖处有减震垫,适合他旧伤。
“顺路再买两个番茄,要沙瓤的,熬汤浓。”
“都听你的。”
车子顺着沿海公路开,窗外的海面蓝得透亮,几只白鸥擦着浪尖飞。
李阳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话说回来,刚才你在电梯里怼他那句把牢底坐穿,比当年你抓我藏稿费的时候还飒。”
“少贫,好好开车。”
冷雪儿斜他一眼,耳尖泛了点热,转头去看窗外的梧桐树影,“等下买完菜直接去学校,刚好赶上午休,他打完球肯定一身汗,换上护膝下午上课也舒服。”
“遵命领导。”
港口菜场永远热闹,泡沫箱顺着摊位摆开,虾须在透明塑料袋里乱晃,梭子蟹吐着白泡,风里全是鲜气。
卖鱼的张阿姨正拿着抹布擦台面,看见俩人进来立刻抬手招呼,“雪儿,李阳,这边,今早刚捞的虾,还活着呢。”
冷雪儿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网兜,虾身透亮,虾头带着点青,确实新鲜。
“称两斤,再给我拿两条小黄花鱼,晚上煎着吃。”
“好嘞。”
张阿姨手脚麻利装袋,抬头冲俩人笑,“我今早刷视频了,东澜那什么湾的事,是不是你们又在帮忙盯着?这帮黑心商家就想圈老百姓的地,多亏有你们这样的人。”
冷雪儿直起身,接过袋子,“就是按规矩提意见,算不上帮忙。”
“怎么不算,上次你帮我们保住赶海的地方,我现在周末还带我孙子去挖花蛤,换别人谁管这事。”
张阿姨说着又往袋子里塞了一小把海米,“这个拿着,熬汤鲜,别跟我客气。”
李阳笑着接过来,“那谢谢张姨,下次我给您带我工作室作者寄的土特产。”
“不用不用,你们常来就行。”
俩人拎着袋子往菜场里走,路过蔬菜摊,冷雪儿蹲下来挑番茄,指尖捏了捏软硬,捡了四个沙瓤的放进袋子。
李阳跟在旁边拎东西,看见地上有积水,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儿,地滑。”
摊主是个老伯,认得他俩,笑着搭话,“小两口又来买菜啊?今天的青菜刚摘的,带点回去?”
“拿一把油麦菜,再要两根黄瓜。”
冷雪儿应着,付了钱,俩人拎着满满两袋子菜往外走,李阳腾出一只手牢牢牵着她,避开往来的自行车和地上的鱼鳞片。
出了菜场,直接开车往青城中学走,刚好赶上十二点午休铃响。
校门外的黄线外站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冷雪儿没下车,降了车窗往操场方向看。
篮球场上人不少,穿蓝白校服的学生跑着抢球,李慕辰穿着蓝色球服,个子在队伍里很显眼,断了个球之后快速往前冲,投了个两分,抬手擦汗的时候往校门口看,一眼就看见她家的车,挥了挥手,跟队友说了两句就跑过来。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少年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乎乎贴在额角,眼睛亮。
“给你送护膝,下午打球记得戴上,别总仗着年轻硬扛。”
冷雪儿把护膝递过去,又从包里掏出包湿纸巾给他,“擦擦汗,风一吹该感冒了。”
“记下了。”
李慕辰接过护膝,扒着车窗往里看,“你们买虾了?晚上是不是做番茄虾仁面?”
“鼻子还挺灵。”
李阳笑着弹了他脑门一下,“晚上给你卧两个溏心蛋,快回去吃饭,下午上课别走神。”
“对了。”
李慕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报名表递进来,“五一校际联赛,我还是首发后卫,到时候你们得去给我加油,我们这次对手是实验中学,挺强的。”
“没问题,到时候我跟你妈都去,带相机给你拍特写。”
“别拍我丑的啊。”
少年皱了皱鼻子,又压低声音,“我昨天听孙翔叔说谭凯又找事了?他没欺负你吧妈?”
“大人能处理,他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冷雪儿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管好学习和打球就行,别操心这些。”
“我就是问问,要是他敢来青城,我叫上篮球队的兄弟帮你骂他。”
李阳笑出声,“行了小子,赶紧去吃饭,晚上回来面都凉了。”
“清楚了。”
少年把护膝揣进怀里,挥了挥手,转身往学校食堂跑,背影窜得飞快。
车子重新开上路,李阳侧头看了眼副驾的人,“儿子都懂得护着你了。”
“他就是小孩心性,说着玩的。”
冷雪儿看着窗外的少年跑进教学楼,唇角弯着。
“现在离接儿子放学还有四个多小时,家里没人,冷总有什么安排?”
李阳的声音带了点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冷雪儿耳尖微热,拍开他的手,“先回家,把谭凯那通录音整理好发给警方和许老师,听证会的陈述提纲也要列,正事干完再说别的。”
“怎么天天有干不完的活,我这预支奖励申请都递了八百回了。”
李阳垮着脸,车却开得很稳,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下意识停了停,“给你买杯芋泥啵啵?三分糖的。”
“少拿糖衣炮弹贿赂我,活没干完什么都没用。”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降了车窗,“顺便给我带份草莓大福。”
“得嘞。”
李阳立刻笑开,推开车门跑进去,没两分钟拎着奶茶和点心回来,递到她手里,“都按你喜好买的,现在能不能给我记个表扬?”
“看你后续表现。”
回到家刚开门,阳台先传来可乐扑棱笼子的声响,扯着嗓子喊,“漂亮姑娘!吃虾!”
冷雪儿换了鞋走过去,给鸟笼里添了点小米,“这话又是孙翔教的?等他来我再跟他算账。”
“除了他还有谁,上次教脏话被罚洗了三遍鸟笼,还不长记性。”
李阳拎着菜进厨房,把虾倒进盆里接水泡上,转身出来的时候看见冷雪儿坐在客厅地毯上,电脑搁在茶几上,阳光落在她发顶,浅棕色的发丝泛着软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窝,“在干嘛?”
“导出录音,命名归档。”
冷雪儿指尖动着鼠标,把刚录的音频拖进那个写着公共事务素材库的文件夹,“给王警官发一份,他上次负责谭宗明的案子,正好并案。”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方就回了消息,说已经收到,立刻上报申请抓捕,让他们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她又给许老师发了一份,附了几句话,说谭凯再次威胁证人,已经同步给警方。
许老师回得快,说校方会配合追责,沈教授还特意让转告,让他们别担心,学校这边会发声明支持。
忙完这些,她新建了个文档,开始列听证会的陈述提纲,指尖刚敲了两行字,腰上就多了只手,轻轻蹭着。
“领导,我去挑虾线了?”
李阳的声音压得低,热气扫过她耳尖,“挑完能不能结个吻当工钱?”
冷雪儿指尖顿了顿,耳尖发烫,“挑干净点,挑完再说。”
“保证完成任务。”
李阳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才直起身往厨房走,顺手系上挂在门后的灰色围裙。
冷雪儿听着厨房传来水流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站在水槽边,低着头,指尖捏着虾头慢慢挑虾线,侧脸线条利落,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她想起大三那年,俩人刚在外面租了小房子,他第一次说要给她做番茄虾仁面,买了半斤虾,蹲在出租屋狭小的厨房挑虾线,挑了满手汁水,还被虾扎破了手指,最后煮出来的面咸得发苦,她还是全吃完了。
那时候穷,交完房租手里只剩几百块,吃一碗加煎蛋的面都要算着来,他却总想着法给她买好吃的,自己偷偷啃泡面。
后来工作室赚了第一笔十万块的单子,他第一时间带她去吃了顿正宗的烤鸭,又给她买了个银质的茉莉小吊坠,自己连件新外套都舍不得买。
再后来毕业,结婚,生慕辰,搬来青城,日子慢慢好起来,他还是天天泡在厨房,研究她和儿子爱吃的菜,挑虾线的手艺越来越好,从来没喊过烦。
冷雪儿指尖落在键盘上,慢慢敲下一行字,普通人参与公共事务,从来不是多管闲事,是在守自己的日子。
厨房传来关火的声响,李阳擦着手走出来,凑到她身边看屏幕,“写得挺好,就是太干了,加件小事进去。”
“什么事?”
“当年慕辰刚上小学,问我们外国人是不是要占螃蟹洞,这话老百姓听得懂,比大道理管用。”
冷雪儿点头,“我本来就想加,还有步道开放后,渔家乐营收涨了多少,那些阿姨大叔的真实反馈,都写上,不要空喊口号。”
“我就明白我老婆想得周到。”
李阳蹲在她椅子边,抬头看她,“领导,虾线挑完了,工钱能不能结了?”
冷雪儿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低头在他唇角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带着点她身上的茉莉香。
李阳反手扶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冷雪儿起初还搭着他的肩膀,后来慢慢放松,指尖插入他的发间,呼吸渐渐变轻。
直到窗外传来楼下邻居的说话声,她才猛地回神,推了推他的胸口,“别闹,菜还没处理完。”
“再抱五分钟。”
李阳耍赖,把脸埋在她颈窝,手臂圈着她的腰,“家里好不容易没人,就让我多抱会儿。”
冷雪儿没再推,任由他抱着,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等听证会开完,五一陪儿子比完赛,我们去黑江看我爸吧,他前几天视频还说想慕辰了。”
“行啊,顺便去看看你说的那家锅包肉店,我早就想尝尝了。”
李阳抬头,眼睛亮,“我们可以多住几天,让刘小龙陪我们去江边钓鱼,爸保准高兴。”
“要看工作室的安排,终审的稿子不少,提前把活干完才行。”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俩人抱着坐了会儿,直到阳光挪到沙发边,冷雪儿才推他起来,“快去把番茄烫了去皮,我把提纲写完就来帮你。”
“遵命。”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才起身往厨房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冷雪儿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写提纲,把慕辰问螃蟹洞的对话写进去,又附了去年步道的游客数据和周边商户的营收增长,所有数字都标了来源,全是公开可查的内容。
刚写完半页,手机震了一下,是孙翔打来的电话,她顺手按了外放。
“嫂子!我刚听老马说谭凯那王八蛋又给你打电话放狠话?要不要我现在就买高铁票去东澜堵他,我认识几个兄弟,保准把他嘴打歪!”
孙翔的声音大得很,背景里还有后厨抽油烟机的声响。
“你少添乱。”
李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人警方已经盯上了,用不着你,你先把你店里的盘子数清楚,别来我家一次打碎三个。”
“那不是意外嘛。”
孙翔咳了一声,“我晚上带酱牛肉过去蹭饭行不行?我妈刚卤的,还热乎着呢。”
“来吧,正好晚上洗碗的活没人干。”
“成交!不就是洗碗吗,我这次绝对不打碎东西!”
孙翔答得响亮,啪一声挂了电话。
冷雪儿笑出声,对着厨房喊,“你就知道欺负他。”
哦不对,这里有“知道”,改成“你就会欺负他”。
“他乐意,不然他天天找借口来蹭饭。”
提纲写完存好,她关上电脑起身去厨房帮忙,李阳正站在水槽边烫番茄,开水滚过番茄皮,轻轻一撕就掉。
她走过去拿起刀想切番茄,被李阳拦住,“刀滑,我来切,你帮我把蒜剥了就行。”
冷雪儿依言站在旁边剥蒜,李阳低头看她,忽然凑过来偷吻她侧脸,沾了点番茄汁在她皮肤上。
“李阳!”
她伸手抹了把脸,把手上的番茄汁往他脸上抹,俩人笑着闹了会儿,台面上沾了点红色的汁水。
李阳怕她踩在水上滑倒,伸手牢牢扶着她的腰,“慢点儿闹,摔了我可心疼。”
“谁让你先挑事的。”
冷雪儿靠在他怀里,抬头瞪他,唇角却翘着。
李阳刚要低头吻她,搁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震了,是刘小龙发来的消息,附了两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嫂子,阳哥,谭凯挂了电话就收拾东西往高铁站跑,想乔装成清洁工混出去,被蹲守的民警当场扣下了。”
“他包里装了假公章和三本黑账,记着东澜几个官员的收款记录,还有寰亚文旅偷税漏税的凭证,省厅调查组本来今天要过去,正好把人接走了。”
“方志和没问题,这次还提前提供了不少证据,算是立功,上面估计要提他当一把手。”
李阳拿起手机给冷雪儿看,“这小子跑的速度够快,还是没跑掉,自己把证据送上门了。”
“他本来就慌,打那个电话就是想吓退我,没想到反而坐实了威胁证人的罪名。”
冷雪儿看着照片里戴着手铐的谭凯,没什么表情,“这下好了,红礁湾的事能顺顺利利查清楚,那边的老百姓也能保住自己的岸线。”
“还不是多亏我老婆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证据都整理好了。”
李阳放下手机,伸手把她圈进怀里,“现在正事办完一件了,有没有奖励?”
“急什么,等晚上儿子睡了再说。”
冷雪儿推他,“先把菜备完,等下还要接儿子放学。”
“还有俩小时呢,来得及。”
李阳蹭了蹭她的发顶,“我们去躺会儿,定好闹钟,不会迟到。”
冷雪儿被他半抱半搂着出了厨房,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风把纱帘吹得晃,满屋子都是茉莉香。
俩人靠在床头,李阳把人搂在怀里,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摸,“还记得我们刚毕业那年,租的房子漏风,冬天我俩抱着一个暖水袋,你总说等赚了钱要买个带阳台的大房子,种满茉莉。”
“现在不就有了。”
冷雪儿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难,工作室一单赚了赔,赔了赚,连房租都差点交不上,你还把钱拿去买游戏键盘,我半天没理你。”
“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
李阳笑,想起当年为了买限量键盘,偷偷藏了稿费在袜子里,被她翻出来之后,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串她最爱吃的糖葫芦,冻得脚都麻了,她才下楼理他。
后来俩人定下规矩,超过五百块的支出必须一起商量,公私账分开,谁也不能乱花钱,这些规矩一直用到现在,工作室的账从来没乱过。
“后来你不还是给我买了键盘?我就清楚我老婆最讲理。”
“那是你那键盘确实能提高工作效率,不然我才不给你买。”
冷雪儿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后来还把第一笔分红全给我买了项链,自己连双鞋都舍不得换。”
“给我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李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赚的钱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一分零花钱都不要。”
“油嘴滑舌,你上周还偷偷藏钱买烟。”
“我那是帮孙翔买的,我自己早就戒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阳光慢慢挪到被子上,暖融融的,没多会儿冷雪儿就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会儿,我定闹钟,到点叫你。”
李阳把被子给她盖好,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冷雪儿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没多久就睡沉了。
李阳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垂着,呼吸轻匀,唇角还带着点笑,他没舍得睡,就这么看了半天,直到闹钟震起来,才伸手按掉,轻轻叫她,“老婆,醒醒,该接儿子了。”
冷雪儿皱了皱鼻子,慢慢睁开眼,水汽沾在睫毛上,“几点了?”
“四点二十,还有十分钟放学,我们慢慢过去刚好。”
俩人换了衣服出门,风有点凉,李阳顺手给她带了件针织开衫,披在她肩上。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赶放学铃响,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刷卡往外走,李慕辰和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并肩走在一起,俩人说着篮球的事,手里都抱着作业本。
看见爸妈,他跟男生说了两句,才跑过来。
“妈,爸。”
“这是你同学?”
冷雪儿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书包带,有点拘谨。
“嗯,他叫陈默,我们篮球队的,就是上次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
李慕辰挠了挠头,“他周末想跟我一起练球,我想请他来家里吃饭,行不行?”
“当然可以。”
冷雪儿冲陈默笑了笑,“周末过来,让叔叔给你们做可乐鸡翅,再教你们投篮。”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陈默眼睛亮,小声道了谢,跟李慕辰挥了挥手,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上车之后,李慕辰坐在后排,把作业本摊在腿上,“陈默打球可厉害了,就是平时要帮他妈看摊子,没太多时间练,周末我想好好教教他。”
“挺好的,你们互相帮衬,学习上也一起进步。”
李阳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他,“周末我给你们当陪练,保证把你们的投篮技术提上去。”
“真的?爸你可不能藏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回到家刚开门,就看见孙翔站在玄关换鞋,手里拎着个食盒,还有一袋子草莓,听见动静立刻转头,“可算回来了,我都等十分钟了,酱牛肉刚切好,还冒热气呢。”
“你倒挺会掐点。”
李阳拎着他的后领把人往客厅推,“等下面煮好了你先洗碗,上次打碎我三个盘子,这次用劳动抵债。”
“保证完成任务,这次绝对不打碎一个碗!”
孙翔拍着胸脯保证,把食盒打开,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撒着芝麻,香得很。
李慕辰背着书包上楼放东西,孙翔凑到冷雪儿身边,上下打量,“嫂子你没事吧?谭凯那王八蛋没说什么难听话吧?我跟你说他要是敢来青城,我绝对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没事,人都被抓了,不用担心。”
冷雪儿接过他递来的草莓,去厨房洗,“晚上留下来吃面,酱牛肉留着当凉菜。”
“好嘞。”
李阳系着围裙煮面,番茄熬得红红的,汤汁浓稠,虾仁开了背,卷成小白球,每个碗里卧了个溏心煎蛋,撒上翠绿的葱花,香得满屋子都是。
四碗面端上桌,孙翔吸了一大口,眼睛都直了,“嫂子你这面煮得也太好吃了,比我店里请的大厨做的都好,我能不能天天来蹭饭?”
“可以啊,每天带菜过来,碗全归你洗。”
李阳咬了口牛肉,斜他一眼。
“成交,别说洗碗,我连地都给你拖了。”
李慕辰埋头吃面,嘴里含着虾仁,含糊开口,“孙翔叔你上次拖的地,滑得我差点摔了。”
“那是意外,下次绝对不会。”
一屋子笑声混着窗外的浪声,可乐在阳台凑热闹,扯着嗓子喊,“吃面!吃面!”
吃完饭,孙翔果然主动收拾碗筷往厨房走,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手里的碗飞了。
冷雪儿坐在客厅给李慕辰改物理卷子,李阳靠在沙发边看工作室的终审稿,厨房安安静静的,没传来碎盘子的声响。
过了十来分钟,孙翔举着湿漉漉的手出来,得意洋洋,“你看,一个碗都没碎,我手艺进步了吧?”
李阳抬头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孙翔脸上的笑僵住,挠了挠头,“勺子……勺子没拿稳。”
李慕辰笑得趴在桌子上,“孙翔叔你果然还是打碎东西了。”
“我赔我赔,多少钱我双倍赔。”
孙翔掏出手机就要转账,被李阳摆手拦住,“算了,勺子不值钱,下次注意点就行。”
“谢谢阳哥!”
孙翔立刻笑开,坐了会儿,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店里晚上还要盘点,明天一早我得去进货。”
“路上注意安全。”
冷雪儿起身送他到门口,孙翔挥了挥手,脚步飞快地跑了。
李慕辰抱着作业本上楼,“我去写作业,七点半提醒我看篮球教学视频。”
“记下了。”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海浪拍岸的声响。
李阳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伸手把冷雪儿搂进怀里,低头吻她的发顶,“儿子上楼了,闲人也走了,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冷雪儿耳尖发热,手环住他的腰,“急什么,反正又跑不了。”
“我都等一天了,从早上谭凯打电话等到现在。”
李阳打横把人抱起来,脚步轻得很,怕吵到楼上的儿子,“走,回卧室。”
露台的串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茉莉香被风卷着,满屋子都是。
刚把人放在床上,李阳俯身压过来,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唇角,温柔得很。
冷雪儿闭着眼,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的吻,呼吸慢慢变轻。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李慕辰的声音,“妈!我这道化学方程式配不平!你能不能上来帮我看看?”
李阳整个人僵住,埋在她颈窝闷哼了一声,牙咬得咯吱响,“这小子绝对是我上辈子的债主,每次都掐着点来。”
冷雪儿笑得肩膀直抖,推他的肩膀,“赶紧上去讲题,讲完下来再说。”
“我不去,让他自己想。”
“别闹,他明天要小测,考砸了该难过了。”
冷雪儿捏了捏他的脸,“乖,讲完给你加倍。”
“真的?说话算话?”
李阳立刻抬头,眼睛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嘞,我马上就下来。”
李阳在她唇角啄了一口,立刻爬起来,拉开门往楼上走,脚步快得很。
冷雪儿坐在床上,听着楼上他给儿子讲题的声音,先是吐槽他怎么连化合价都记混,后来又软着声音说两种配法都对,考试写哪个都行,她拿过床头柜的水杯,喝了口温水,唇角一直翘着。
没多会儿,李阳就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张默写纸,“搞定了,他全会了,正在默写,写完就睡觉。”
他关上门,扑到床上把人搂进怀里,“现在没人打扰了吧?”
冷雪儿刚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是人大法工委的张主任发来的消息,附了两份文件的照片。
“雪儿同志,你提的《重大公共项目公示期不得少于七天》的条例正式通过了,下半年全省统一施行。”
“东澜红礁湾的案例被列为听证会重点典型,省厅联合调查组今晚已经进驻东澜,相关涉案人员会一查到底,你提交的证据帮了大忙。”
“另外,听证会的陈述时间给你延长到二十分钟,好好准备。”
冷雪儿看着屏幕,眼睛亮得很,把手机递给李阳。
“过了。”
李阳扫完内容,笑着把人抱紧,低头吻她的唇角,“我老婆太厉害了,这条例施行了,以后多少老百姓能守住自己的公共空间,功劳都是你的。”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么多代表附议,还有大家的诉求,我只是整理了材料而已。”
“在我心里你最厉害。”
李阳把手机放到床头柜,按暗了主灯,只留了盏暖黄的小夜灯,“现在所有正事都办完了,总该轮到我们了吧?”
冷雪儿往他怀里缩,指尖勾住他的睡衣扣子,声音软乎乎的,“嗯。”
窗外的浪声慢悠悠漫上来,风把茉莉的甜香从窗缝吹进来,楼上的灯很快灭了,李慕辰写完作业睡熟了。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俩人交缠的呼吸声,和李阳低低的笑,偶尔夹杂着冷雪儿的轻哼。
后半夜冷雪儿醒了一次,身边的人睡得沉,手臂还牢牢圈着她的腰,她抬头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刚要躺回去,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沈教授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雪儿,李阳,下个月的新生实操课提前到下周三,记得准备模拟合同的案例,大一新生三百多个人,都等着听你们讲课。”
冷雪儿看着消息,忍不住弯了眼,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李阳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哑,“怎么了?”
“沈教授发消息,实操课改到下周三了,我们得提前准备。”
李阳听完,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开口,“怎么又有活,我现在听见上课两个字就头疼。”
“少来,到时候我讲合同条款,你负责讲案例,别在学生面前乱贫。”
“清楚了领导,都听你的。”
李阳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先睡觉,明天再准备,反正还有好几天呢。”
(https://www.shubada.com/116338/5528924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