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她要去见他
卡瑟薇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气息，让她感到浑身颤抖。
是……是他！
卡瑟薇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大。
陆远。
那个将她从罗斯帝国暗无天日的囚室中带出来的男人。
那个主宰着这片土地，也主宰着她卑微命运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来这种阴暗、潮湿、连宫里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屑踏足的地方？
巨大的震惊，瞬间化为无边的惶恐。
卡瑟薇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想要跪下行礼。
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一个奴婢，一个战利品，面对主人时唯一能做的动作。
可她太虚弱了。
身体像一滩烂泥，完全不听使唤。
她刚撑起半个身子，便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床边倒去。
一只大手，在她即将摔落的瞬间，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重新按回了冰冷的床榻上。
卡瑟薇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
“身体怎么样？”
陆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俯下身，月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卡瑟微。
“很不舒服吗？”
这句话，让卡瑟微瞬间流出了眼泪。
不知道积压多久的委屈与无助，像是想要发泄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蓝色眼睛中汹涌而出。
她觉得自己很脏，很狼狈。
自己这副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丑陋模样，竟然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卡瑟微不敢直视陆远的眼睛，只是将脸埋进被子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连饭都不想吃了？”陆远又问了一句。
卡瑟薇的哭声一顿。
她想起了今天傍晚，管事姑姑端来的那碗清粥，可她一口都咽不下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的可怜人儿。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头金发。
那发丝因为多日未曾打理，已经有些干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陆远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卡瑟薇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却在那温柔的抚摸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远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晕的丹药。
丹药一出现，这间阴暗的屋子，瞬间被一股温暖而祥和的光芒笼罩。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
九转金丹。
“张嘴。”陆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卡瑟薇迷茫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那不是凡物。
她下意识地，乖乖地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陆远将那颗金色的丹药，轻轻地，送入了卡瑟微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顺着她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吃了这个药，你的病就好了。”陆远淡淡地说道。
卡瑟微还来不及细想，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陆远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
“卡瑟薇。”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卡瑟薇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眼角又滑落一滴泪。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命中注定，与我有缘。”
“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要你当一个卑微的宫女，不是要你在这浣衣局里耗尽生命。”
“我只是想让你换一个环境，适应一下以后的新生活。”
“这段时间，我看你……适应得还不错。”
卡瑟薇费力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远的手，依旧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忘记罗斯帝国吧，也忘记你那个复杂又拗口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你叫初雪。”
“宁朝的初雪。”
初雪……
这两个字，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卡瑟薇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沉睡的脸上，那痛苦、绝望、惶恐的神情，渐渐被一抹安详与平静所取代。
陆远看着她沉睡的睡颜，站起身，没有再停留，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之中。
……
第二天。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照在卡瑟薇……不，是初雪的脸上时。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头痛欲裂，也没有浑身酸软的无力感。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温暖的大手，有金色的丹药，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
初雪动了动手指。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活力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跳到地上，甚至还原地蹦了两下。
身体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病……好了？
不，不仅仅是好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虚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健，气色也彻底恢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用不完的力气。
这一切，都不是梦！
那个男人，真的来过！
那颗神丹，真的救了她的命！
初雪快步走到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的脸。
肌肤细腻，双颊红润，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片星空。
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才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初雪……”
她低声呢喃着自己这个名字。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初雪没有看院子里那些惊愕的目光，只是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远远地望去。
那里，是龙阳殿的方向。
可惜，太远了，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却在她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她要去找他。
她要亲自去龙阳殿，见他一面！
不是以一个奴婢的身份，也不是以一个战利品的身份。
而是以初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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