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闭关
陆远大致明白了，下一个图卷，应该是修仙界了。
全新图卷的诱惑，并未在陆远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修仙界固然令人向往，但那是遥远未来的事。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流光溢彩的九转金丹，又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重塑他生命本源的神异力量。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这份力量。
他有预感，这颗金丹，或许能逆天改命。
但前提是，他自己的身体必须能承受住那股磅礴的药力。
炼化神体，迫在眉睫。
陆远收敛心神，将金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朝着殿外扬声道，“碧落。”
候在殿外的碧落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哥哥，碧落在呢。”
“去坤翊宫后面的静思殿，收拾一间静室出来。”
陆远的声音沉静，“从现在起，哥哥要闭关几日。”
“闭关期间，没有大事就不要叫我了。”陆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碧落身上。
“是，哥哥。”碧落回道。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京郊三大营，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数万名身披重甲的宁朝士卒，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如钢铁长城般，矗立在广阔的校场之上，鸦雀无声。
今日，便是神威天将军与万国君主约定的，参观军容之日。
辰时刚过。
数十辆华贵的马车，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缓缓驶入大营。
苍衍、哈桑等一众君主，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走下马车。
当他们踏上点将台，看到眼前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时，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依旧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震慑得心神摇曳。
负责接待的，是大将军陈应和萧墨。
两人皆是一身戎装，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百战悍将的威严。
“诸位君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陈应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哈桑连忙挤出笑容，姿态谦卑地回礼，“陈将军客气了，是我等叨扰了。”
陈应没有与他们过多寒暄，直接一挥手。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校场之上，数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齐齐捶击胸甲，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宁军！威武！”
“宁军！必胜！”
那股声浪，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撕裂。
点将台上的君主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更有甚者，几乎站立不稳，需要身旁的侍从搀扶。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这支令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的军队，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还仅仅是常规的军容展示。
紧接着，骑兵冲锋、步卒结阵、弓弩齐射……
一项项演武，如行云流水般展开，其军容之鼎盛，战法之精妙，远超这些君主们的想象。
苍衍看着那如同潮水般冲锋而来的重甲骑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当年那八百黑甲，踏破他王都的末日景象，握着栏杆的手，指节都已发白。
哈桑的胡子，则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何北方的罗斯帝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
在这等钢铁洪流面前，任何抵抗，都是螳臂当车。
演武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支箭矢落下，校场再次恢复平静时，点将台上的君主们，早已是汗流浃背，心神俱疲。
他们以为，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然而，陈应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诸位君主，刚才展示的，只是我大宁的常规兵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将由我萧墨，为诸位展示一番，由陆大人亲手打造的，我大宁真正的国之利器！”
……
话音落下。
一阵沉重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从校场一侧传来。
一支人数不多，约莫千人左右的军队，迈着与之前所有军队都截然不同的步伐，缓缓走入场中。
他们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
他们也没有佩刀，更没有持矛。
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一根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古怪铁管。
君主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
烧火棍吗？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这支名为“神机营”的军队，在百步之外站定，迅速分列成三排。
萧墨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拔出一面红色的小旗。
他高高举起，随即猛地向下一挥！
“砰！砰！砰！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奇异的炸响！
第一排的士兵，肩上的铁管喷出耀眼的火光与浓烈的白烟。
百步之外，一排充当靶子的厚重木桩，瞬间被轰得木屑横飞，上面炸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这……”
哈桑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身旁的一名西域小国国王，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魔鬼……这是魔鬼的咆哮……”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撤，第二排上前，举管，瞄准，开火！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木桩，被彻底打成了碎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君主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武器？为何能于百步之外，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就在他们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恐惧，无法自拔时。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轰隆隆……”
一阵比战鼓更沉闷，比雷鸣更压抑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十几头巨兽般的挽马，拖拽着十尊通体黝黑，造型狰狞的巨大铁器，缓缓驶入校场。
那铁器比水缸还粗，炮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那又是什么？”苍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萧墨没有回答他。
只是再次，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神机营的士兵们，动作娴熟地，将一枚枚铁球填入炮口，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其中一尊火炮的炮口，猛地喷出一道长达数丈的火舌！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脚下的大地，仿佛都跳动了一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枚铁球飞向了何方。
数息之后。
远处，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小山包，毫无征兆地，炸了。
冲天的烟尘，裹挟着土石，如同一朵末日的乌云，腾空而起！
山崩地裂！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点将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君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
呆滞。
一种三观被彻底粉碎，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极致的呆滞。
……
几日后。
万国使团，陆续离京。
那些来时还意气风发的君主，走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被抽了筋、扒了皮的鹌鹑，失魂落魄。
坤翊宫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华兰溪斜倚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总算是把这帮瘟神都送走了，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
萧沁坐在一旁，正低头为腹中的孩子缝制着小衣服。
闻言抬起头，脸上也带着笑意。
“可不是嘛，演了这么多天的戏，脸都快笑僵了。”
萧沁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华兰溪身边，从身后抱住她，“我的好兰溪，这次你可是头功，没有你镇着场子，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华兰溪转过身，捏了捏萧沁愈发圆润的脸颊，调笑道：“我们姐妹，还分什么彼此。”
两人笑闹了一阵。
萧沁忽然轻声问道：“对了，哥哥他……还在闭关吗？”
华兰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柔情，“嗯，算算日子，也快出来了。也不知道，他这次出关，会变成什么样子。”
……
与此同时。
浣衣局偏僻的院落里，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内。
卡瑟薇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这几天，她的病情急转直下。
高烧不退，浑身无力，甚至连下床走路，都成了一种奢望。
太医来了一趟又一趟。
每一次，都只是留下一声叹息，和一碗碗苦涩却毫无用处的汤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肝肾已经衰竭。
这是她从管事姑姑和太医的窃窃私语中，听到的词。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要死在这个陌生的，寒冷的异国他乡。
无尽的孤独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她想起了罗斯帝国的雪，想起了早已化为焦土的家园。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就在她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永恒的黑暗时。
“吱呀——”
那扇破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缕清冷的月光，照了进来。
月光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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