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放肆
下了朝,陆远和萧沁、华兰溪回了坤翊宫。
萧沁换下朝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华兰溪给她倒了杯茶,轻声说,“别太担心了,离国那边,陆远会有办法的。”
萧沁摇摇头,“我不是担心离国,我是担心仙儿。那孩子一个人扛着整个国家,现在又遇到雪灾,不知道她怎么撑得住。”
陆远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帝仙儿。
那个冷艳高傲的女人,那个在龙椅上俯视群臣的女帝,那个在他面前会脸红、会撒娇、会叫他陆郎的女人。
她现在怎么样了?
雪灾、内乱、皇城被围……
每一件事都足以压垮一个国家。
而她一个人扛着。
……
“陆远。”萧沁叫他。
陆远抬起头,“嗯?”
“你说,仙儿会不会有事?”萧沁眼中满是担忧。
陆远沉默了片刻,“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是帝仙儿。”
陆远说,“她是离国女帝,是那个能在乱世中撑起一个国家的人。她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萧沁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她不会倒下的。”
华兰溪在一旁轻声说,“大灾之时必有大乱。”
“离国这场雪灾来得太突然,朝廷自顾不暇,奸佞趁机作乱,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陆远点点头,“所以,当务之急,是确保仙儿的安全,只要她活着,离国就不会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来人。”
一名护卫上前,“王爷。”
“去叫吴子愚来。”
“是。”
护卫转身离去。
……
不一会儿,吴子愚大步走了进来。
“末将吴子愚,参见王爷。”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陆远抬手,“有件事,要你去办。”
吴子愚站起身来,“王爷请吩咐。”
陆远道,“传令北境,着陆王宁质引兵北进,代为朝廷先一步前往离国,打探情报。”
吴子愚一愣,“王爷,这……提兵进入离国,只怕会被误以为?”
陆远打断他,“你亲自去,告诉宁质,带上我的令牌,到达离国之后,不得打扰当地百姓,若遇军队,好生解释,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伤人命。”
吴子愚沉默了一瞬,然后抱拳,“末将领命!”
陆远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递给他。
“告诉宁质,让他带精锐骑兵先行,不要拖泥带水。”
“到了离国,先找到女帝,确保她的安全。其他的事,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再说。”
吴子愚接过令牌,郑重地点点头,“末将明白。”
“去吧。”
吴子愚转身,大步离去。
……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深吸一口气。
华兰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那容妃的事呢?”
陆远摇摇头,“容妃的事,交由暗卫去做。”
“我现在需要第一时间知道离国的具体情况,其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是仙儿和玥儿,陆远担忧。
华兰溪点点头,“你说得对,离国的事,耽误不得。”
萧沁也走过来,挽住陆远的手臂,“你心里有数就好。”
“离国到京城,快马也要好几天。只怕消息传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陆远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帝仙儿那个人,要强得很。
萧沁说,“她是女帝,是天命所归之人,老天爷不会让她死的。”
华兰溪也笑了,“就是,再说了,她还没嫁给你呢,怎么舍得死?”
陆远哭笑不得,“你们倒是会安慰人。”
萧沁和华兰溪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人回到桌前坐下。
陆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萧沁看着他,知道他在想帝仙儿的事,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华兰溪也是一样,坐在一旁,偶尔看他一眼,眼中满是温柔。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
“吕大人求见。”
陆远眉头一挑,“吕能?他来做什么?”
萧沁道,“让他进来。”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吕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眼睛红肿,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吕能走到殿内,拱手行礼,“老臣参见太后,参见王爷。”
萧沁摆摆手,“吕大人免礼,你身后这位是?”
吕能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那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石砖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小人参见太后,参见王爷!”
陆远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一动,“你是从离国来的?”
年轻人抬起头,泪流满面,“小人是离国女皇陛下身边的侍卫,奉命求见陆将军!”
陆远腾地站了起来。
“仙儿怎么了?”
年轻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女皇陛下的亲笔信,请陆将军过目。”
陆远接过信,手指微微发紧。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情郎远亲启”。
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像是在极度的慌乱中写下的。
这一次,帝仙儿没有以女帝的口吻写信,而是以情人的身份来写,说明情况危急。
她需要让陆远记得,她和他之间的爱情。并且以此,寻求帮助。
陆远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
萧沁和华兰溪也凑了过来,三人一起看。
【远,妾仙儿,泣书于雪原绝境。
吾国本居极北雪原,连日天降狂暴雪势不休,山河冰封,雪崩骤临,数座城镇尽被掩埋。黎民流离冻毙,白骨覆野,民生凄苦不堪。
天灾未平,内乱骤生,奸佞反贼趁朝野动荡,兴兵作乱,意图篡权夺位。如今皇城被围,孤身陷绝境,内无可用之兵,外无驰援之援,江山社稷危在旦夕,万民性命悬于一线。
君为妾心之所系,亦是乱世可倚之人。宁朝虽以经梁州洪灾,国库不丰,可今离国国破民危,孤困孤城,万般无奈,特此修书乞援。
望远念昔日情分,速发大军北上,解离国之危,救苍生于冰封水火之中。翘首以盼,静候君至。
仙儿泣笔】
……
萧沁看完,眼眶红了。
“仙儿她……她被困在皇城里了?”
华兰溪也皱起眉头,“内乱?雪灾?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离国怕是撑不住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封信,一字一句,反复看了好几遍。
信纸有些皱,有些地方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浸过。
是泪水。
帝仙儿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
那个冷艳高傲、从不低头的女人,在信里哭了。
陆远将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道,“小人名叫赵勇,是女皇陛下的侍卫。”
“离国现在的情况,具体如何?你细细说来。”
赵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陆将军,雪灾发生在七日前。那天夜里,突然天降暴雪,风大得能把人吹跑。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积雪比人还高。”
“北部的几个城镇被雪崩掩埋,房屋全塌了,人根本来不及跑。牛羊冻死了大半,活下来的也没东西吃。”
“女皇陛下得知消息后,立刻下令救灾。但雪太大了,路都封了,粮食和棉衣运不进去。朝廷的银子也不够,根本救不过来。”
赵勇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就在这个时候,镇北将军赵元凯突然起兵造反。他带着几万人,趁朝廷忙于救灾、兵力空虚,一路打到了皇城。”
“女皇陛下来不及调兵,被困在了宫里。现在皇城被围了六天,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赵勇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陆远沉默了片刻,“赵元凯?他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赵勇道,“赵元凯是赵家的人。当年女皇陛下登基后,清了赵家的势力,但赵元凯镇守北境,手握重兵,女皇陛下一直没能动他。这次雪灾,他趁机起兵,说要……”
“要什么?”
赵勇咬了咬牙,“说要清君侧,诛妖女。”
萧沁脸色一沉,“放肆!”
华兰溪也皱起眉头,“好大的胆子。”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清君侧,诛妖女。
这四个字,他在宁朝也听过。
当年世族作乱,也是打着这个旗号。
赵元凯,赵家的人。
帝仙儿登基后,赵家势力被清,但赵元凯手握重兵,一直是个隐患。
这次雪灾,他趁机起兵,时机选得恰到好处。
……
“仙儿身边还有多少兵力?”陆远问。
赵勇道,“皇城禁军只有三千人,而且粮草不够,撑不了多久。女皇陛下派小人突围出来求援,小人是拼了命才杀出来的……”
他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还在渗血。
“小人出来的时候,女皇陛下说……”
赵勇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如果陆将军不愿意救,就让小人自己逃命,不要再回去了。”
陆远的心中一震。
帝仙儿说这句话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这不是小事,帝仙儿担心陆远为了宁朝不肯出兵,毕竟宁朝新政改革,已经明确要修养生机,不动刀兵。
“将军,那……那些人还说,杀入皇宫,玩弄女皇陛下于榻上。”赵勇哭着道。
“放肆!”陆远吼道。
“我陆远的女人,谁人敢动?”陆远喝了一声。
陆远这一喝,让萧沁与华兰溪心中一暖。
他们也是陆远的女人,倘若自己身陷绝境,陆远也定然会第一时间出现。
赵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远。
陆远转过身,看向萧沁。
“沁儿,我要去离国。”
萧沁看着他,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仙儿还在等你。”
华兰溪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注意安全。”
陆远握住萧沁的手,“救助离国一事,你与沁儿好生商讨,我先提兵过去。”
“好,夫君放心。”华兰溪微笑道。
陆远看向赵勇,“你先下去休息,养好伤。等朝廷的援军准备好,你带路。”
赵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小人代女皇陛下,谢陆将军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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