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回海市
但让她就这么算了，她也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梁观衡进了书房，坐到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谢楹栀走到他面前，喊着他的名字。
“梁观衡。”
他抬眼。
“你到底还在别扭什么？你应该知道，欢欢还小，不可能会因为你失忆不认你，你在害怕什么？”
梁观衡的指腹按在文件边角上，没有翻页。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很多：“我不怕她不认我。”
谢楹栀蹙眉：“那你怕什么？”
“我认不出她。”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谢楹栀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微蹙着眉看着他。
他坐姿很正，肩背挺直，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原来在害怕这样的落差，如果自己的女儿对他来说都很陌生，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父亲？
谢楹栀长叹一口气，微微开口。
“她跟你小时候长得很像。”
“视频里看不清，但照片看得出来，舅妈说欢欢的眉眼随你，鼻子也随你，只有嘴巴像我。”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第一次看到她那会儿，她才刚出生，皱巴巴的一小团，护士抱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孩子以后会长得像我，还是像你。”
梁观衡看着她，没有接话。
“后来她一天一个样，五官渐渐长开了，越来越像你，我当时其实挺害怕像你的，那时候我不想你找到我，就希望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现在我还挺庆幸，等你看到她本人了，血缘关系会拉近你们的距离。”
梁观衡抬眸，对上谢楹栀那双认真且真诚的眼睛。
他心里那点害怕渐渐消散，好像有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让他所有的担忧和胆怯都被打败。
……
两天后，两人订了回海市的机票。
回海市的前一晚，谢楹栀在港城的公寓里收拾行李。
梁观衡就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看着她来来回回地在卧室和客厅之间走动，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似乎在考虑哪些该带走、哪些该留下。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柔和又生动。
她其实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这几天也没怎么买东西。
梁观衡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第三次把一件外套叠好又展开，终于开了口：“你打算把那件衣服叠到明天早上？”
怎么他都已经答应回海市了，她却变得奇怪了。
谢楹栀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索性把衣服往床上一放，转身走到了客厅。
她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偏头看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明天真的跟我回去？”
梁观衡靠着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怎么？觉得我会骗你？”
“你没说你是真的想回去。”
梁观衡偏过头看她。
谢楹栀就那样看着他，黑亮的眼底满是执着。
港城的冬夜黑得很沉，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火，屋内的暖光照着两人，将那股莫名升起的对峙融化。
梁观衡道：“我说不清我是不是真的想回去，但我答应过你回海市，就不会食言。”
谢楹栀后知后觉，其实梁观衡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她现在的担忧完全没有意义。
梁观衡继续说：“你告诉我那些事的时候，我甚至不记得我自己是怎么变成你口里的那个人的，我觉得他不像我，但我会学着做你喜欢的那个人。”
谢楹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坐在那儿，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楚，可他的表情却像隔着一层雾。
“不需要。”
她说着，坐到了梁观衡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微凉，她紧了紧握住他的手。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知道你的缺点但我还是喜欢你，只要你还爱着我，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阻碍。”
看着谢楹栀坚定的目光，梁观衡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明天回去，我们一起。”
次日清晨，高宇来接他们去机场。
港城的十二月有些阴冷，但阳光很好，薄薄地铺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亮得有点晃眼。
谢楹栀坐在后座，梁观衡坐在她旁边，梁观衡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
到机场之后，高宇帮他们办好手续，“观衡哥，海市那边的事我已经整理成文件发给你了，我下午的飞机回去。”
梁观衡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港城这边你让陈尽野盯紧点，老K的人可能还没死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高宇点头：“知道了，观衡哥。”
登机之后，梁观衡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
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在下面来来回回地走，推着行李车，打着手势。
飞机滑行的时候，梁观衡靠着椅背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逐渐后退的地面上。
飞机拉升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欢欢怕生吗？”
谢楹栀偏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颤抖，似乎在紧张。
谢楹栀唇边带笑。
“不怎么怕生，她胆子还挺大的，第一次见简从的时候都没哭。”
“简从？”
“就是那个杀手，我跟你说过的。”
梁观衡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云层在机身下方铺展开来，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地面。
谢楹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她现在怎么觉得，梁观衡才是那个最怕生的人呢？
连见自己的女儿都害怕，虽然对于他来说，女儿还是个陌生人，但一个小婴儿能怕什么？
她笑着摇头，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https://www.shubada.com/116482/497202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