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不回去
过了一会儿，谢楹栀挂断电话回来了。
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动作自然，像是刚才只是一通很平常的电话。
“画展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我之前投的账目对不上，张恒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让他先去找财务核对了。”
她主动开口解释。
梁观衡没有接话。
他伸手拿过一个蛋挞，递到谢楹栀面前，谢楹栀接过去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酥皮，她抬手擦了一下，然后看向梁观衡，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梁观衡问她：“好吃吗？”
“好吃啊，你也吃点。”
谢楹栀将他手里的蛋挞转了个方向，递到梁观衡的唇边，梁观衡将剩下的蛋挞都吃了。
高宇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去处理文件，就离开了。
公寓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重新恢复沉默，谢楹栀坐回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梁观衡。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一双黑漆漆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盯得谢楹栀后背发凉。
“你……想说什么？”
“那个叫张恒的学弟，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楹栀很诚恳：“以前在港大认识的，他比我低一届。”
“低一届就认识了？”
谢楹栀将认识张恒的过程告诉了梁观衡，末了之后还不满地瞪他一眼。
“说起这个，还要拜你那白月光苏芜所赐，那场自杀是她策划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名声变臭！”
“什么白月光？别胡说！”
“还说不是，你可是为了他得的病。”
虽然梁观衡已经解释过了，但谢楹栀现在就是要无理取闹，不杀杀他的威风，一会儿不知道还要怎么跟她算账呢。
梁观衡微微蹙眉：“我的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楹栀没有说话，梁观衡看出她在故意找茬。
他坐起身，凑到他的面前，眯着眼质问她。
“我们在说你的事，别转移话题。”
谢楹栀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沙发靠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了。
她抬眼看他，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还未完全散去的红，衬得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比平时更沉。
“我没有转移话题。”
她仰着头，认真道：“你问我怎么认识张恒的，我告诉你了，那件事确实跟苏芜有关系，当年她利用张恒闹了一出自杀事件，就是为了让我在港大混不下去，后来我逃到了海市，我们才又联系上的。”
梁观衡维持着那个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他在海市这三年，经常找你？”
“不算经常，画展的事他会问问我意见，有时候资金上有什么变动也会跟我说一声。”
谢楹栀继续解释，“他打高宇电话，是因为我那几天确实没看手机，换了平时，他一般都是直接发微信的，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把聊天记录翻给你看。”
梁观衡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抬眼看她，声音带着几分硬气：“你把你在海市认识的人，都跟我说一遍。”
谢楹栀看着他，眼底满是无奈。
最后她还是一个一个说给他听：“念安你知道的，以前在港城就认识；花柔是我在海市认识的朋友，她丈夫就是简从，简从那个杀手你比较熟悉；林薇是简从的朋友，之前在R国帮过我；张恒就是早上打电话的那个；还有一个叫江铭恩的，以前是画家，后来转行做服装设计了，还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汇报，但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她停下来，看了梁观衡一眼，问：“还要继续说吗？”
梁观衡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靠着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上，像是在想什么。
“七个。”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我只认识两个。”
他只认识苏念安和江铭恩。
谢楹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看着梁观衡的侧脸，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她认识的这些人在她看来都是很自然的事，朋友、朋友的朋友、工作上的熟人，但在梁观衡看来，这些全都是他缺失的时间里长出来的东西。
他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跟她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交集。
他只知道在他不知道的那三年里，谢楹栀的社交圈扩大了无数倍。
按照梁观衡以往的脾气，肯定会发火，会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将这些人都删掉。
可他没有这么做，手背青筋贲张，都没有再动弹。
谢楹栀放下水杯，往他那边靠了靠，出声安慰：“你慢慢会认识的，等我们回去……”
“我不回去。”
梁观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赌气。
谢楹栀坐直了身：“什么不回去？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你准备好我们就回海市。”
“可我没准备好。”
梁观衡转头看着她，“我现在不想回去。”
他的声音强硬，隐约带着几分孩子气。
谢楹栀看着他，蹙着眉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在这边打算怎么办？”
“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梁观衡转回头，“安鹰在港城还有业务，陈尽野一个人跑不过来，等这边稳定了，再说海市的事。”
他这不是在逃避嘛。
“海市那边也有业务，你不能什么都扔给高宇吧。”
“让陈尽野去，他欠我五百万，跑跑腿怎么了。”
谢楹栀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梁观衡虽然失忆了，但陈尽野借钱不还这件事他倒是记得很清楚，连带着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本事也原封没动。
她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梁观衡，他低着头，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他像是在看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愿意回海市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你不想见欢欢？”她问。
梁观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见了她，我怎么去见她？”
(https://www.shubada.com/116482/4972259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