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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错


肖尘骑马走过吊桥。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空洞的声响,桥下的护城河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城门口有人在等着。

麦凯仑和王勇并肩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铠甲,甲片上全是灰和血。

他们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没有往日看见他时表现出来的惊喜。也没有“侯爷来了我们就放心了”那种如释重负。

反而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麦凯仑的目光落在肖尘的马鞍上,王勇的目光落在地上,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肖尘立刻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他翻身下马,走到两人面前。

“出了什么事情?”

王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然后他闭上了嘴,向麦凯仑发出求救的眼神。

麦凯仑定了定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三星国大举来犯。城中之人奋起反抗。”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未到之时,率领他们的是义理盟的兄弟。自白虎堂堂主鲁竹之下,二百零七位兄弟,皆尽战死。”

“老鲁。”

诸葛玲玲捂住了嘴。

她的手捂得很紧,瞳孔却在收缩。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一块石头上。手从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肖尘脸色铁青。

那个表面憨厚、实际圆滑的家伙,就这么没了。

他刚把妻儿接到山庄没几个月,院子还没住热乎。

“二百零七人。”

肖尘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他知道白虎堂根本没那么多人。剩下的一路跟随的侠士来自哪里?是临时赶来的义士?还是路过此地、自愿加入的散人?

没人能说得清了。

就是想在山庄后面给他们留一块碑文,也不知道该刻些什么。

用鲜血撑起一片天地的人,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肖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眼前不是黑暗,是那些尸体。护城河里的尸体,城墙脚下的尸体。

是老鲁平常憨厚又略带狡黠的笑容。

是流不尽的鲜血。

这是他的错!

一直以来无敌的系统让他忘记了战场上的残酷。

他召唤武魂,拔出兵器,敌人倒下。一座山一锤砸开,一队骑兵一个人冲散。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他忘乎所以,以为战争就是这样的。

他没料到三星国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猛。他甚至没想过双方的战力差距——饿极了的野狼和享受太平的平民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相同之处。

他觉得只要守住城,等到他到来就可以了。

他忘却了,即使守城也是相当残酷的。

生命在战场的熔炉里显得渺小而脆弱。

那些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没说完的话。有没做完的事儿。

他甚至想统筹时间,想把所有问题解决。先征了书山,再踏了书院,然后再赶来。一路顺畅,一路凯歌,所有人都在夸他,所有人都在怕他。

他觉得自己来得及。

却忘了战场上每一秒都会有无数鲜血泼洒。

他就应该像当初救援那些老兵一样。一人两马,不眠不休,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而不是带领着部队,浩浩荡荡,旌旗招展,走到哪儿征到哪儿。伐书山,踏书院,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这是权势带来的狂妄。

那么多的士兵马首是瞻,那么多的江湖侠士恭敬而崇拜。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反驳。

这些一点一点地改变了他,像水渗进石头缝里。

肖尘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了不起的人。

他只是幸运,有无敌的兵器谱,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但他也明白他有诸多的性格缺陷——懒散、冲动、多情,自以为是。

这也是他远离朝堂的原因,那里的环境会放大他所有的缺点。

只是没想到,还是在潜移默化中出了改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带着一股滚烫的气息。

睁开眼睛。

此时后悔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他所能做的,就是把以后的路走好。

“他们的下一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

麦凯仑沉声答道。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脸上的疲惫遮不住,眼眶深陷,颧骨高耸。

“很可能是在吃过饭之后。但也不确定。只要我们露出一点松懈,他们就会扑过来。”

肖尘点点头。他不需要再看城墙了——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够了。

那些血痂、那些尸体、那些破损的垛口,每一处都在诉说战斗的惨烈。

柯向北站在王勇身后。

他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衣冠整洁,但脸色不太好。

是那种熬了很久、没睡好觉、心力交瘁的苍白。

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纸糊的,风一吹就会倒。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睡过好觉,不仅要琢磨办法巩固城防,还要防着这些武夫热血上头,动不动就想出城冲杀。

能把他熬成这样也不容易。

要知道他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却也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内功不弱,寻常熬他三天三夜他也不会有事。

可这些天他熬的不是身体,是心力。每一个决策都要反复掂量,每一处漏洞都要想办法堵上,还要时刻提防那些“热血上头”的蠢事。

硬生生把他拖成了这副病殃殃的样子。

他推开两人走过来。

“有些事我不明白。他们也不懂。你是我见过比较清醒的。能不能帮我想想?”

这种人,一个谜题能困他好久。不弄明白,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肖尘点点头。

“你问。”

柯向北看了城门一眼。那道门,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军,里面是疲惫不堪的守军。

“外边的那些人为什么这么疯狂?一座城池打不下来就该放弃。为什么好像要把所有的人都填进来?他们想干什么?”

肖尘眼神沉重。

“不知原因,就无从知道结果。这不是你思虑不周。你把这场战斗看做一次侵扰,这么疯狂自然有些荒诞。”

他顿了一下。

“可如果是生存之战,国运之战呢?”

柯向北露出不解的神色。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含义。

肖尘继续道。

“你没到过高原,自然只知道那里很冷。”

他的声音放低了,语速也慢了,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三星国看似昌盛,实际上每一年都在与天赌命。连续十几年的暖冬,让他们发展,有了统一的条件。可是,他们经不起任何一个寒冬。经过一个寒冬的高原,根本供养不起这十几年增长的人口,也供养不起一个统一的帝国。”

他停顿了一下。风从城墙上灌下来,吹得他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

“所以,他们只能东进。中原内乱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所以你明白了吗?”

柯向北点了点头。

“所以双方都没有退路。”

“至少在他们彻底绝望之前,没有。”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远处的敌营里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贴着地面滚过来,像一头巨兽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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