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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谪仙隐世,不可逾越的神农仙医


陈立秋走了。

他在门楼外面跪了将近十分钟才站起来。站起来以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弯腰把地上的大马士革钢刀捡了起来,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地放进了厨具箱里。

“陈大师,您没事吧?”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没事。”陈立秋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种锐利和自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像一个练了一辈子剑的剑客忽然发现世上有人能用树枝打败他。

他走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盆千瓣莲花的水端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车后座的一个固定架上,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陈大师,这个您带走?”助手问。

“这东西留在这里就浪费了。”陈立秋系上了安全带,“我要带回去,放在中华厨艺协会的展厅里,让全国所有自以为刀工天下第一的厨师都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刀工。”

“那您以后还做菜吗?”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陈立秋沉默了很久,久到助手以为他没听见。

“做。”他最后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但以后我做菜不是为了跟人比,是为了做给自己吃。”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了荷花村。

门楼外面围观的人还没散。那盆千瓣莲花虽然被陈立秋带走了,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还残留着那幅画面。一个穿着棉袄踩着布鞋的男人,拿了一把生锈的菜刀,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把一根萝卜剁成了一朵莲花。

周老板站在人群里,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个何大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富商摇了摇头,“我在荷花村住了快两个月了。他会种地,会做菜,会做茶,会写字,会制墨,会做灯,会做烟花,会做豆腐,会合香,会微雕,会切菜。你问我他还会什么,我只能说,可能没有他不会的。”

门楼里面,何大强已经回到了摇椅上继续晒太阳。

“那个人走了?”张雪兰从堂屋里探出头来问。

“走了。”

“你刚才在外面干啥了?”

“切了个萝卜。”

张雪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了。这个男人每次说“随便弄了一下”的时候,结果往往都是惊天动地的。

叶孤城从回廊里走了出来。他从头到尾看完了门楼外面发生的一切,但一直没有出声。

“那个人的刀工,在凡人里已经算顶尖了。”他在何大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嗯,确实不错。”何大强点了点头,“就是心太高了。”

“你用暗劲切萝卜,对他来说是降维打击。”叶孤城看着远处广场上那根停转了好些天的走马灯柱子,“就像拿枪跟拿刀的人比武,赢了也不光彩。”

“我又没找他来的。”何大强打了个哈欠,“他非要站在我家门口叫阵,我总不能缩在里面装听不见吧。”

“也是。”叶孤城端起了酒葫芦灌了一口。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广场上的走马灯早在初七那天就停了,药炭烧尽了,但那根沉香木柱子还立在那儿,灯身上的龙凤画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好看。

“你打算在这个村子里待多久?”何大强忽然问。

叶孤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葫芦,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被雪覆盖的荷花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这辈子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只有在这个村子里,我觉得酒是甜的。”

“那就多待两天呗。”何大强闭上了眼睛。

“嗯。”叶孤城又灌了一口酒。

下午。

慕容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刷手机,忽然“哎”了一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徐晓静凑过去看。

“陈立秋发微博了。”慕容冰把手机递过去。

微博内容很短,只有三行字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那盆千瓣莲花,白色的萝卜花瓣在清水中绽放,美得不真实。

三行字是:

“今日拜访荷花村何大强先生。以生锈菜刀剁萝卜,入水成千瓣莲花。断而不散,外整内化。刀工之道,始于技巧,终于力道。陈立秋三十年厨艺,今日归零。”

这条微博在一个小时内被转发了八万次。

评论区炸了。

“什么?陈立秋大师服了?”“那个在天上炸金龙的村子?又搞出新花样了?”“千瓣莲花是什么鬼,这也太离谱了”“有没有视频啊,光看照片看不出来”“陈大师三十年归零,这个何大强到底是什么人?”

何大强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因为他又一次翻天覆地了。他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左手端着一杯荷花茶,右手搂着蹲在他腿上的小金。九龙檀木香炉放在石桌上,青色的烟丝从九条龙嘴里吐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旋转。

张雪兰在旁边的花圃里修剪灵花。秦梦清坐在廊下翻着一本古籍。慕容冰和徐晓静蹲在地上逗大黄玩,往它鼻子上贴春联纸条。大黄打了个喷嚏把纸条喷到了小白脸上,小白龇了龇牙,甩了甩脑袋走了。

叶孤城照例坐在回廊尽头的石墩上喝酒,一个人对着远山发呆。

方世元带着沈老爷子和陆老爷子在后院的百药园里翻药材。三个老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锄头,一边挖药材一边争论某味中药的炮制方法,声音越吵越大,最后方世元拿小锄头柄敲了一下沈老爷子的毡帽,把帽子敲歪了。

春天快来了。

冰雪开始化了。屋檐上挂着的冰凌在阳光下嘀嗒嘀嗒地滴着水,广场上的十二座冰雕表面开始变得湿滑,但在灵脉的低温场作用下还能再撑一阵子。走马灯的药炭已经在初七那天彻底烧完了,灵竹叶轮安安静静地停在原位,但灯身上慕容冰画的凤和秦梦清画的龙还完好如初。

何大强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真气的运行。

经过这个漫长而悠闲的冬天,他的修为反而进步了不少。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暴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沉淀。做走马灯的时候练了暗劲精度,做烟花的时候练了对火药配比的掌控力,做线香的时候练了对药理气味的感知力,做微雕的时候练了手指对暗劲的极限控制。每一件看似无关修仙的事情,其实都在不知不觉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更深的层次迈进。

这就是种田修仙的真谛。

不是盘腿坐在山洞里苦修几百年,而是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件小事里感悟天地之道。做菜是道,合香是道,雕刻是道,种地也是道。万法归一,一即是万法。

何大强不懂这些玄乎的道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得很,呼吸顺畅,经脉通达,灵台清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地方。

“大强。”张雪兰放下了剪刀走过来。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特别像一幅画?”

何大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象。阳光,花草,灵兽,香炉青烟,红颜知己,远处的走马灯和冰雕。

“嗯,”他把眼睛闭上了,“挺好看的画。”

张雪兰笑了,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院子很安静。

九龙香炉的青烟还在缓缓升腾,龙涎沉香的清雅气息弥漫在整个庄园里。这种气味会在空气中持续很久,久到住在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

远处,那座停转多日的走马灯在春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灯身上的花草纸发出了窸窣的声响。

没关系。春天来了,不需要灯了。

就在这片宁静与祥和之中,百药园最深处那片被大强布了好几层灵气禁制的角落里,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但地表的土壤里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从裂缝里透了出来,像一只刚睁开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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