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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记得关好四季的门


立夏前夕,暑气还未到来,夜风却已经带着三分燥热。

山脚下的小村安静得如同沉入水底,只有一户人家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映得窗纸微微发红。

李二嫂坐在矮凳上,手边的砂锅咕嘟咕嘟冒泡,一锅老母鸡汤炖得油花像镜子一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她本应该安心,可眼角余光扫到烟囱口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缕青烟升腾到半空,竟像被谁掐住了脖子,忽地打了个旋儿。

接着,它缓缓凝形,半张脸浮现在烟雾中:

眼皮耷拉着,好像在酣睡;

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

最离谱的是,那虚影手里还捏着半块焦黄的锅巴,仿佛刚从谁家灶台上顺来的宵夜。

李二嫂没有叫,也没有躲。

她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老祖,夏天热,您别中暑。”

话音刚落,烟脸咧嘴一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两个字,清清楚楚:

“快了。”

下一瞬,整团青烟散开,化作一缕南风,卷着淡淡的焦香掠过屋檐,穿林渡田,直向青云宗方向飘去。

所经之处,蛙鸣停止,虫声低伏,仿佛万物都在悄然让路。

李二嫂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忽然发现原本凝在表面的油花,竟缓缓聚成了一个小小的“Z”字,转了几圈,又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舀了一勺汤吹凉,自言自语道:“这懒骨头,连打个招呼都嫌费劲。”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一夜,千里之外的药园深处,眠花林最后一根主藤,在月光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枯了。

不是病死,也不是虫蛀,而是像完成了某种使命般,一夜之间干瘪蜷缩,表皮龟裂,露出内里早已空心的脉络。

唯有那株由九转锅巴化石孕育出的新苗,依旧挺立不倒,叶片舒展如耳,叶面朝天,仿佛在听风说话。

唐小糖是清晨来的。

露水沾湿了她的裙子,她踩着湿漉漉的小径走进林中,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

她在新苗前蹲下,指尖触到泥土的一瞬,一股温润的梦境之力便顺着指缝涌入脑海。

她看见了林川。

不是往日那个躺在破沙发上打呼噜的惫懒杂役,而是一个横卧于天地之间的身影。

他躺在一张由季风编织的吊床上,一脚踢开了远处闷雷滚滚的夏云,一手拽着飘过的秋霞当毯子盖。

身后跟着一群打着哈欠的雨滴,还有翻身打滚的暖风,活像一群不情不愿值夜班的小童子。

他冲她眨眨眼,懒洋洋地说:“现在我不值日了,我是考勤主管。”

声音未落,整个天空忽然震了一下。

一声绵长的呼噜从云层深处传来,悠远厚重,仿佛大地本身伸了个懒腰,吐尽陈年浊气。

唐小糖心头一颤,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跪在泥地里,掌心微微发麻,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默默掏出怀中一方素帕,里面包着最后一点锅巴碎屑,那是三年前林川留在茶杯里的残渣,她一直舍不得丢。

如今轻轻掀开泥土,将它埋入新苗根下,低声说:

“那你......记得按时打卡。”

话音落下,整片眠花林忽然有微光流转,叶片轻轻摇曳,如同回应。

与此同时,青云宗祭坛之上,钟鼓齐鸣。

“安梦盟约”夏季祭典正式开启。

掌门陈峰立于高台,玄袍广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弟子与各派来宾,缓缓开口:

“今日起,废除‘代眠券’与‘传薪令’,推行‘自然接续制’,凡夜间自愿为他人守火者,无需申报,自有地脉感应,自动回馈一夜深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是简单的制度更替,而是一场修行伦理的颠覆。

千百年来,修仙者讲究争、夺、压、控,何时听说过“自动回馈”?

可还不等众人质疑,天空骤变,无云自开,金光垂落。

九块悬浮的锅巴凭空浮现,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Zzz”之形,缓缓旋转三秒,随即化作青烟,消散于风中。

众修瞠目结舌,有人欲言又止,有人跪地叩首,更有几位老牌长老脸色变幻,似惊似悟。

唯有陈峰抚须微笑,望着那消逝的金痕,低声道:“老祖批假了,这次是永久年假。”

风过祭坛,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

而在药园最深处,那株新苗之下,泥土微微震动。

小白花盘坐在根旁,小小的身体安静如石雕。

她双手贴地,掌心泛起淡淡的银辉,仿佛正将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力量,缓缓注入大地深处。

整片林子开始泛起微光,叶片如呼吸般明灭,仿佛整座山脉的心跳,正与她的节律同步。

唐小糖站在几步之外,望着那奇异景象,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在做什么?”小白花没有回头,声音却像从地底深处浮上来的一缕回响,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他在把自己拆成四季,春天是哈欠,夏天是树荫,秋天是落叶声,冬天是雪压屋檐的咯吱。从此,懒不是一个人,是一阵风。”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眠花林仿佛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枝叶齐齐一颤。

那根早已枯死的主藤,在晨光中忽然泛起金纹,像是有熔化的日光在脉络间奔涌。

一声极细微、却又仿佛贯穿天地的裂响传来——果实,终于彻底绽开。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从中飘出,不疾不徐,宛如一颗有了呼吸的星子。

它悬停片刻,像是在聆听什么,随即轻轻一震,化作千丝万缕的光尘,随风散入虚空。

唐小糖仰头望着那光雨消逝的方向,指尖微颤。

她分明感觉到,那一缕缕光芒并未远去,而是悄然沉入大地、攀上屋檐、钻进窗缝,最终落入了千家万户正升起的炊烟与灶火之中。

某个无名山村的清晨,鸡鸣未歇,露水尚重。

一户低矮土屋前,老妪佝偻着背揭开锅盖,白雾轰然腾起,模糊了她满是沟壑的脸。

她在雾气中怔了半息,那一瞬,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蒸汽中央,穿着破旧的杂役袍,脚边还躺着一张看不见的沙发。

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说了句听不见的话。

老妪没惊,也没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舀起第一勺温热的米汤,朝着空中轻轻一泼:“老祖慢走。”

汤水洒落,化作细密雨点,而那团雾中的身影,也随之淡去,如同被晨风抹去的一笔墨痕。

就在这一刻,青云宗药园深处,眠花林骤然异变。

所有花朵在同一瞬闭合,花瓣紧收如拳;又在下一瞬猛然绽放,花心齐齐朝天,吐出两个字:

“熄灯。”

声音不高,却似自九霄落下,又似从地脉深处爬升,顺着山势、河流、灵脉、梦境,传遍四野八荒。

凡听见者,无论修士凡人,皆心头一震,手中动作不由停下。

正在炼丹的长老炉火自熄,夜读的书生油灯无风灭焰,连沉睡婴儿的啼哭都在这一瞬止住。

世界安静了一息。

然后,风起了。

带着焦香的南风穿过山谷,掠过城池,拂过庙堂与茅屋,最终盘旋于药园之上,轻轻落在那株新生的苗前。

小白花缓缓收回双手,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耗尽了力气。

她低头看着掌心,银辉已褪,只余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一枚被风吹旧的印章。

唐小糖走上前,蹲下身,替她拢了拢被露水打湿的衣角,嗓音很轻:

“他真的......不再回来了?”

小白花抬头望她,眼瞳如初雪般澄净,却藏着整个世界的答案。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洞府方向。

那里,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一张破旧沙发静静漂浮,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舟。

沙发上,残留着一道尚未消散的压痕,边缘微微凹陷,仿佛主人刚刚起身。

半块焦得恰到好处的锅巴静静躺在扶手上,表面裂纹如龟甲,隐隐透出温润生机。

风,无声吹过。

压痕缓缓抚平,像是大地在呼吸。

锅巴表面忽地裂开一道细缝,一粒微不可察的种子从中滑落,随气流轻轻飘出洞府,穿过云层,越过山河,最终坠入人间某户人家灶膛的冷灰之中,悄然隐没。

风止,林静。

唯有新苗叶片轻轻一颤,像是在梦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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