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满朝文武尽是禽兽
那名言官被谢凝初盯着,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证据?当然有证据!”
那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账册。
“这是从北疆带回的一份黑市交易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在腊月初八的时候,你谢凝初擅自把三十车粮食和军用物资卖给了蛮族部落,换来了皮毛。”
秦德在一旁捋着胡子,得意洋洋。
这是他们连夜制造出来的铁证。
为了使账册看起来更真实,所用的纸张都是特意做旧的。
大殿之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通敌卖国,死罪,九族皆杀。
张嵩站到了最前面,左臂的疼痛使得他额头上的汗水更多起来。
但是他的嘴角笑得越来越开心了。
只要这顶帽子扣实了,皇上根本不用开口,顾云峥也会被牵连进去。
到时候兵权一收,谢凝初就成了弃子。
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谢凝初次见到账本时,突然笑了。
笑声清脆,在如此肃穆的大殿里显得很刺耳。
“笑话呢?”
那言官大声呵斥。
“仍然不知悔改地面对死亡。”
谢凝初收起了笑容,向前走了几步。
“笑大人为人处世,造假的技术还是非常差的。”
“这是否为北疆的账册呢?”
“大人可知道北疆很冷,普通的墨水遇到冷空气就会结冰。”
“为了记录军务,顾家军所用的松烟墨都是特制的,里面掺入了烈酒和兽油。”
“墨写在纸张上,遇到火就会有焦香,遇到水也不会融化。”
她指了指言官手中拿着的账本,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这本书上的字是墨色的,纸张边上有些受潮后的颜色变化。
“这是京城里暖阁里用的徽墨。”
“大人是从自己家的书房里冒险拿回来的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大吃一惊。
若不是长久在军中,是断然不会知道的。
言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急忙把账册合上,想要辩解。
“你……你说的不对!这是经过特别处理的……”
“还有。”
谢凝初根本就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腊月初八,北疆大雪封山。”
“积雪没到了腰间,战马都无法继续前进。”
“三十车粮食?”
她冷冷地环顾四周,目光像刀一样。
“就算能飞,也飞不过去。”
“那天我在死人堆中找顾将军的副将,那一战死了三千人。”
“他们的血液在雪地里凝结成了红色的冰。”
“你们在京城抱着火炉喝着热茶,还要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满殿的衣冠,我看怎么都是禽兽穿的?”
骂得很厉害。
虽然平时文官压制着很多武将,但是此时他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北疆战事很惨烈,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
现在被一个小姑娘当着面揭了伤疤,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秦德见情况不妙,马上跳出来指着谢凝初。
“大胆!金銮殿上怎能让你放肆!”
“就算账册错了,那你身上带着蛮族的毒药又是什么意思呢?”
“昨天在张相府里,有人亲眼看见过你用过毒。”
矛头又对准了张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宰相身上。
张嵩此时感觉很不好。
左臂的疼痛已经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钝痛了。
而是一种仿佛有活物在骨髓里钻的疼痛。
瓷瓶他是不肯服下的。
他认为自己有毅力能够克制住自己。
但是他小瞧了谢凝初的手段。
那不是毒,而是蛊引。
只要他情绪起伏,血液加速流动,疼痛就会翻倍。
被秦德提起之后,张嵩不得不说话。
但是刚刚开口,他的喉咙里就涌出了一股腥甜。
“谢姑娘的医术很有特色。”
张嵩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若被用在歪门邪道上,那就是祸害。”
“陛下,此女心机很深,不能留下。”
谢凝初看到张嵩的脸因为疼痛微微抽动。
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相爷,您手抖了。”
她直接走向张嵩。
周围的禁卫军想拦住她,但是被坐在龙椅上的那双手给挡了下来。
皇上也很想瞧一瞧,这女人还想干什么。
谢凝初走到张嵩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是不是觉得骨头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
“昨晚给你开的药,就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惜相爷生性多疑,所以把它扔了吧。”
张嵩突然抬起头来,眼中怨毒之色更盛。
“伤口怎么样了?”
“我是清淤。”
谢凝初大声地说道,给龙椅行了一礼之后退后了一步。
“陛下,张相的左臂并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而是中毒。”
“叫作美人枯,出自南疆,吞噬人的骨血。”
“三日内若无解决,整条手臂就会烂掉。”
“而这样的毒药,只有经常接触花草汁液的人才能使用。”
张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南疆。
花草。
柳柔最喜欢摆弄各种奇花异草,并且染上了凤仙花指甲。
是不是柳柔呢。
不可以。
柳柔是他在北疆救回来的,对他忠心耿耿。
但是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的判断力变得有点模糊了。
谢凝初这是在挑拨离间。
但是这种离间是建立在别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之上的。
“胡言乱语!”
张嵩大喝一声,想挥手让人把她拿下。
而当他抬手的时候,左臂就发出了一声脆响。
那是在骨头不能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声音。
“啊——”
朝堂之上二十年来一手遮天的宰相,居然在文武百官面前失态地惨叫起来。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左臂在地翻滚。
冷汗立即浸透了紫色的官袍。
大殿一片混乱。
秦德很害怕,想去扶,但是又怕沾到毒。
皇上坐在帘子后面把身子坐直了。
他没有找御医,而是紧紧盯着谢凝初。
“能治吗?”
这一声问话使嘈杂的大殿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谢凝初站在发狂的张嵩身边,神情淡漠,犹如冰雪。
“可以治疗。”
“但是草民只给活人看病。”
“满朝文武都希望我死,如果我死了,张相也就只能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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