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厚礼
“你觉得进了京城之后还能见到皇上吗？”
“老夫今天来是告诉你，一小时之后到宫里见圣上，你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最好想清楚。”
谢凝初笑得很灿烂，这样的笑容让张嵩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我想得很清楚，所以特意给相爷准备了一份厚礼。”
她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到张嵩面前。
“这是您昨天手术之后的补品，吃了之后，在金銮殿上肯定精神抖擞。”
张嵩看着瓷瓶，并没有去接。
“你觉得老夫会吃你给的东西吗？”
谢凝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权臣。
“如果你不吃的话，那么伤口里的毒火就会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蔓延到你的肩膀。”
“到时候你不是在殿前奏事，而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表演什么叫痛不欲生。”
说完之后她就不再管张嵩了，转而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相爷请便，我也要梳妆了，因为要见的是天下的君主。”
张嵩一直盯着那个瓷瓶，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伸出了右手把瓷瓶握在手里。
被一个年轻的姑娘玩弄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但是他不敢赌，因为断指处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密集。
他从听雪轩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射在雪地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圈套是他布下的，所以才有这次进宫。
但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的脚步正一步步地走进了对方设下的圈套之中。
负责收网的人此时正在镜子前慢慢地描眉。
谢凝初望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毫无一丝波澜。
前世的时候，她也是在这里为了能让张嵩在朝堂上多看她一眼而费尽心思地打扮。
这一世，她依然要盛装出席。
但是这一次，她要做他的掘墓人，而不能做他的点缀。
她穿上了玄青色窄袖劲装，外面披着一件雪白大氅。
在大周朝京城的贵女们看来，这身打扮显得很不合群。
但是它是北疆将士最熟悉的颜色。
她要把顾云峥还有那两万士兵的精神带到那个腐朽的殿堂里。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装饰得十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相府正门前。
谢凝初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两辈子的牢笼。
她回过头望了望那扇朱红的大门。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两扇门拆掉，让地下的污秽见见太阳。
马车徐徐前行，车轮轧过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京城的百姓已经开始忙碌了，其中有人认出这是相府的车。
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昨天的流言显然已经达到了顶点。
谢凝初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枚带有血迹的银针。
张嵩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那些言官认为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但是他们忘记了，谢凝初既然敢回来，就不打算活着从这个局里平庸地出去。
宁死也要把这群祸国殃民的毒瘤一起拉到地狱去。
马车停在了宣政门之外。
无数带着敌意和好奇的目光一起注视着这里。
谢凝初掀起车帘，迎着漫天寒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那一身玄青色的身影在满城白雪中十分抢眼，也表现得很果断。
第430章金銮殿外面，到底是谁在追谁
皇宫正门被寒风吹得慢慢打开。
谢凝初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重。
她曾经多次以张嵩家属的身份在这条漫长的御道上卑微地行走。
而今，她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来向满朝权贵发起挑战的。
御道两旁站立着身穿铠甲的禁卫军，手中拿着长长的锋利长矛，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冷冷的光芒。
张嵩走在前面，尽管他的脚步依然稳健，左手却无意识地缩进了袖子里。
他能感觉到白瓷瓶里药丸压住了剧痛。
随之而来的是异常的兴奋，使得他的太阳穴不断跳动。
谢凝初跟在后面，步子也不快也不慢。
她敏锐地察觉到张嵩呼吸频率变快了。
这是药物起效的现象。
她给的是毒物，而且是可以透支生命力的毒物。
只要张嵩在大殿上情绪激动，该药物就会起到催化剂的作用，使他短时间内陷入神智混乱的状态。
正殿前面的台阶上已经有很多文武官员在等候了。
以礼部尚书秦德为首的很多言官正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谢凝初一出现的时候，秦德就抢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奏折。
“这就是之前在北疆惑乱军心的妖女？”
秦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尖酸。
“我大周朝廷，怎么会容许来历不明的女人进入呢？”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谢凝初站住脚，抬头望着那些穿着整齐的大臣们。
“秦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难道陛下的旨意是可以被质疑的吗？”
“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要我入宫见皇上，难道秦大人认为自己比皇上更懂礼仪吗？”
她的声音清冷有力，立刻就压制住了嘈杂的议论。
秦德脸涨红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伶牙俐齿。
“哼，牙尖嘴利，在御前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他把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进大殿了。
张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望了望谢凝初。
那眼神里有一丝警告。
“谢姑娘请把昨天跟老夫许下的诺言记在心里。”
他在告诫她，在皇上面前不能乱说话，否则听雪轩就是她的死地。
谢凝初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相爷您放心吧，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一行人依次步入大殿。
殿内的金漆柱子散发着威严的光芒，香炉中飘出的龙涎香使人心生眩晕。
皇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垂帘遮挡着他的面容。
由于威压的存在，整个大殿都显得格外寂静。
“草民谢凝初，拜见陛下。”
谢凝初把衣服撩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的动作非常流畅，没有任何问题。
“请起。”
垂帘之后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还带有一丝压抑的咳嗽。
这是长期劳累过度造成的。
那是前世谢凝初想治疗但是最后没有成功的那种病。
“谢凝初，张相说你的医术很高明，在北疆曾经救过顾将军。”
皇上的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秦德就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陛下英明！此女医术可疑，而且依仗顾将军的宠信，在军中倒卖军资！”
“臣手里有北疆边民联名状，控诉她私通蛮族，图谋不轨！”
秦德把奏折举过头顶，脸上愤慨的表情十分明显。
殿内一时群情激愤。
很多大臣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甚至有人高声叫嚷着要把谢凝初拉出去斩首。
张嵩位居第一，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但是他的眼睛里藏着的得意是掩饰不住的。
这就是他所希望得到的结果。
利用那些自以为是的言官，在皇上面前造成既定事实。
只要谢凝初背上通敌的罪名，她所说的话就会被当成妖言惑众。
谢凝初安静地听着那些谩骂与指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猛然转过身去，望向那个叫得最响的言官。
“这位大人，请问说我私通蛮族有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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