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装修风波
洛阳，废弃酒楼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陈默将他熬了一晚上画出来的十几张“设计图纸”，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长桌上一字排开。
他面前，站着以王语嫣为首的“项目管理团队”，以及他花重金请来的，号称洛阳城手艺最好的工匠班头——刘师傅。
此刻，刘师傅和他身后的几个徒弟，正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看着桌上那些画满了奇怪线条和图形的兽皮，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震惊，茫然，困惑，最后，汇聚成了一种“你他m在逗我”的荒诞感。
“圣……圣师大人……”
刘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干了一辈子木工活，自认见多识广，给王公贵族造园子，给富商巨贾盖豪宅，什么气派的建筑没见过？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经验，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纸，手都有些发抖。
“您……您管这个，叫吧……吧台？”
那是一张画着一个巨大石台的图，长得看不到头，拐了个弯，把整个一楼大堂都圈了进去。台子很高，人只能站着或者坐那种很奇怪的高脚凳子。
“这……这让客人们怎么吃饭？趴在上面吃吗？”刘师傅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又指向另一张图。
“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卡座？用铁和皮子做的椅子？圣师大人，这铁疙瘩冰冷僵硬，坐着能舒服吗？咱们洛阳城里，最时兴的，可是雕花梨木的太师椅啊！”
“还有这墙！您竟然要把墙都敲掉，换成这种叫‘琉璃’的玩意儿？还是一整面墙？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而且……而且这墙都是透亮的，人坐在里面，外面看得一清二楚，那还有什么雅致可言？”
“还有这顶上！您不让做雕梁画栋，反而要把这些木梁都露出来，还缠上这些铁管子？这……这跟没修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毛坯吗！”
老工匠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这位年轻的东家，简直是在侮辱他这门手艺。
他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如此……丑陋的设计！
王语嫣站在一旁，也是看得云里雾里。
她虽然努力地想用陈老师教的“商业逻辑”去理解，但眼前这些设计，实在是超出了她的审美范畴。
在她看来，一个好的酒楼，就应该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可陈老师设计的这个……
吧台？卡座？工业风？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老师……”王语嫣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口了，“您这个设计，是不是……太……太前卫了些？我怕洛阳城的客人们，接受不了。”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措辞了。
陈默看着他们一个个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嘿嘿，怕了吧？接受不了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颠覆你们三观的效果！”
他心里想的是：“我这套设计，可是融合了现代轻奢工业风和新中式简约风的精髓，放在我那个时代，拿个设计金奖都绰绰有余。你们这帮古代土老帽，懂个屁的艺术！”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来我的思想，还是太超前了。你们不懂，我不怪你们。”
他走到图纸前，指着那个巨大的吧台，开始了他的“教学”。
“语嫣，你觉得，我们酒楼的核心产品是什么？”
“是……是酒？”王语嫣回答。
“没错！是酒！”陈默打了个响指，“那我们最应该展示给客人的，是什么？”
“是……我们的酒？”
“完全正确！”陈默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什么要设计这样一个巨大的吧台，和一整面墙的酒柜？我就是要让每一个走进我们酒楼的客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们琳琅满目，琳琅满目的酒！这叫‘强化核心产品印象’！这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暗示，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是全天下最专业的喝酒的地方！”
王语嫣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
陈默又指向那个所谓的“卡座”。
“你再看这个。你觉得，来我们这种高端酒楼喝酒的客人，他们真的是来吃饭的吗？不！他们是来‘社交’的！是来谈生意，谈感情，谈人生的！”
“传统的八仙桌，四四方方，人与人之间隔得很远，那叫‘吃饭’。而我这个卡座，半开放式的设计，既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又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叫‘创造社交空间’！我们卖的不是椅子，是一种氛围，一种更亲密，更放松的交流体验！”
“还有这个琉璃墙！”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觉得它是为了看风景吗？错！它是为了‘展示’！”
“你想想，当我们的酒楼开业，二楼的包间里，坐的都是洛阳城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坐在里面喝酒聊天，而楼下的普通客人，和街上的行人，都能透过这琉璃墙，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影。这会营造出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王语嫣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
“这会营造出一种……高不可攀的神秘感和尊贵感！”她抢着回答，“大家会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坐在二楼的包间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活广告！”
“聪明！”陈默再次打了个响指，对王语嫣的悟性非常满意。
“这在我的理论里，叫做‘利用KOL（关键意见领袖）进行品牌背书’！让那些顶级客户，成为我们品牌的一部分，从而提升整个品牌的格调！”
经过陈默这么一番“上价值”的忽悠，王语嫣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设计图，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在她眼里，那不再是什么丑陋的铁疙瘩和玻璃片。
那是“核心产品印象”！
那是“社交空间”！
那是“品牌背书”！
那每一个设计，都蕴含着陈老师深不可测的商业智慧！
“陈老师……我……我明白了！”王语嫣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您的设计，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商业至理！是语嫣……目光短浅了！”
【叮！检测到王语嫣情绪剧烈波动，产生‘醍醐灌顶’、‘深度崇拜’，情绪点+1200！】
陈默心中暗爽。
“搞定一个！接下来，就是这个老顽固了。”
他转向还是一脸懵逼的刘师傅，笑道：“刘师傅，现在，你还觉得我的设计，有问题吗？”
刘师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社交空间”、“品牌背书”，但他听懂了王语嫣最后那句“活广告”。
他干了一辈子活，第一次知道，原来房子，还能这么盖！还能有这么多门道！
“圣师大人……您……您真是神人也！”老工匠憋了半天，最终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老朽……老朽服了！您放心，这活儿，我们接了！保证给您修得跟图纸上一模一样！不！比图纸上还好！”
他现在，已经不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活计了。
他觉得，自己是在参与一项开创历史的伟大工程！
能亲手把这种闻所未闻的设计变成现实，这对他这个老工匠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很好！”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工钱，给你加三成！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一个月之内，必须完工！”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加人也好，加班也好，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座全新的酒楼，站在这里！”
他等不及了。
他必须尽快把酒楼开起来，尽快搞到钱，尽快完成那个“一年一百万两”的死亡KPI。
然后，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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