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起死回生的“火疗法”
疯子,绝对是疯子!
老刘头把手里的焊枪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八百五十度?
哪怕是特种钢,烧到这个温度也跟面条差不多软!
这么大个铁罐子,几百吨的自重,稍微一软就得塌!
到时候别说修补,这就是给它火化!
我没理会老头的咆哮,蹲在地上,拿根粉笔在钢板上飞快地画了一张受力分析图。
塌不了。
我把图纸最后一条线拉直,手指点了点耐压壳体的几个关键支撑点,我们给它上夹板。
十二组液压千斤顶,配合百分表,搞一套动态补偿系统。
它想塌,我们就给它顶回去;它想涨,我们就给它泄力。
这就叫以动制动。
老刘头盯着那张草图,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疑惑,最后只剩下咂嘴的声音。
这老头是八级工,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看得出这套路子野,但确实能保命。
行了,别咂嘴了,赶紧去准备千斤顶。
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把那个装着活性钙的罐子往怀里一揣,我要进去了。
所谓的进去,是钻进耐压壳和轻外壳之间的非水密夹层。
那地方窄得像棺材缝,到处是肋骨一样的加强筋,正常人进去都费劲,更别说还要干活。
为了不被卡住,我把那身厚重的劳保服扒了个精光,就留了个大裤衩和一件跨栏背心。
即便这样,刚一钻进去,那股子混合着机油味和霉味的闷热空气就糊了我一脸。
这也太他妈憋屈了。
我像条壁虎一样贴着冰冷的钢板往前蹭,手里的活性钙罐子死死护在胸口。
越往深处爬,光线越暗,直到只有头灯那一道光柱打在满是锈迹的内壁上。
到了。
耳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听着让人心安,三号裂纹就在你头顶十公分,把药抹匀了,别手抖。
放心,我手比你拿绣花针还稳。
我调侃了一句,拧开罐子。
白色的粉末被我调成了糊状,我仰着头,像抹腻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这层救命药膏涂在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上。
这时候,外面的高频感应线圈启动了。
滋——
一种让人牙酸的低频啸叫穿透钢板钻进耳朵,那是强大的电流在金属内部疯狂搅动磁场的声音。
几乎是眨眼间,原本冰凉的钢板开始发烫。
我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汗水瞬间就把背心湿透了,紧接着又被高温蒸干,结成一层盐粒。
老刘!三号、七号千斤顶,加压两兆帕!快!
钢板开始变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
我死死盯着贴在裂纹边上的应变片,那上面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
热胀冷缩,这几百吨的钢铁巨兽正在高温下痛苦地蠕动。
收到!给劲儿了!老刘头的吼声透过钢板传进来,闷闷的。
我感觉后背的皮肉被烫得生疼,估计已经烫出一串燎泡了,但这会儿顾不上。
我把自制的微型负压泵吸头按在裂纹中心,另一只手还要不断调整千斤顶的微调阀。
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温度八百四!晚晴的声音都在抖,到达临界点了!
我猛地按下开关。
透过特制的耐高温观察孔,我看见那一抹涂在裂纹上的白色药膏,在高温下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融化、渗透,像贪婪的噬菌体一样钻进金属晶格的深处。
而在负压的作用下,一缕缕极淡的青烟从裂纹里被强行抽离出来。
那就是磷,是导致金属癌症的病灶,正在被这套野路子的化学疗法生生逼出体外。
原本暗紫色的裂纹边缘,随着杂质的析出,竟然慢慢呈现出一种新生的、致密的银灰色。
这是金属晶体在高温下重新排列组合,就像断骨重生,比原来还要结实。
这就是分子层面的补天。
那一刻,我甚至忘掉了背上火烧火燎的痛,眼里只有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稳住……降温曲线拉平,每分钟降两度,敢快一秒我跟你们急!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比熬一个世纪还长。
直到最后一丝红色从钢板上褪去,超声波探伤仪发出那一声清脆的滴,我才像条死鱼一样瘫软在隔层里。
成了。
当我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鬼一样钻出舱口时,本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欢呼和掌声。
结果,冷风一吹,我看见周卫国正板着个死人脸站在下面,手里捏着张照片,神色比这冬天的西北风还冷。
咋了老周?
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潜艇炸了。
我接过苏晚晴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泥。
周卫国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张还在滴水的照片递到我跟前。
那是张刚冲洗出来的航空侦察照片,颗粒感很粗,一看就是刚才那架巡逻机拼死拍回来的。
我眯着眼,借着探照灯的光看去。
在距离咱们海岸线不到五十海里的公海上,一艘造型古怪的船正如鬼魅般停在那里。
它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声呐阵列,甲板上那几个巨大的碟形天线正指着我们的方向。
深潜救生艇?
不对,这 他 妈是伪装成救生艇的电子侦察船。
我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不是路过。
周卫国指了指照片角落里那一圈扩散的波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那个位置停了整整四个小时,正好是我们开始加热修复的时间。
而且,据雷达站汇报,刚才那个频段的电磁干扰,源头就是它。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毛巾攥成了一团。
我们在修补潜艇的伤疤,而这群鬣狗,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不仅仅是偷窥,他们是在等我们这锅刚出炉的好钢,在入水的那一瞬间,给他来个致命的共振。
我一把扯过旁边的海域水文图,把照片往上一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想搞破坏?那得看他们的牙口,有没有这块刚淬过火的钢硬。这哪里是来救命的观音菩萨,分明是提着哭丧棒的黑白无常。
手指在受潮的海图纸上重重一划,指尖停在了一圈深蓝色的等深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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