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反向“喂毒”
“你要是现在带着人硬闯，信不信这帮特务能在你把枪管子怼进他们鼻孔之前，先把所有线索烧成灰？”
我把周卫国那只就要扣动扳机的手硬给按了下去，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鲁莽的新兵蛋子。
“这种级别的情报站，门口肯定挂着‘静默触发器’。只要外部信号源一断，或者屋内电压出现异常波动，与其相连的自毁装置就会瞬间过载。到时候，别说抓活口，你连根完整的电阻都找不到。”
周卫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他是个听劝的聪明人，枪口缓缓垂下：“那你说怎么办？眼看着他们把数据传完？”
“传，当然得传。”我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转身坐回那台甚至还没完全脱离电子管时代的笨重控制台前，“不过传什么，咱们说了算。既然他们那是饕餮的大嘴，咱们就给它喂点‘加料’的红烧肉。”
我冲还在发愣的苏晚晴打了个响指：“晚晴，把刚才那组核心参数调出来。对，就是耐压壳体的应力测试模型。”
苏晚晴手忙脚乱地插入穿孔纸带，机器轰隆隆地开始吞吐数据。
“把极限下潜深度的参数，给我往上调50%。”我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拨动着控制台上的模拟旋钮。
“50%？！”苏晚晴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林工，那可是深海！增加50%意味着我们要造出能扛住几千吨水压的怪物，这不符合物理常识啊，他们能信？”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看门道。”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眼神锐利，“正因为这数据太惊悚，太诱人，才更像是我们这种被严密封锁的国家憋出来的‘杀手锏’。贪婪是特务最好的致 幻 剂。我要让他们以为，咱们搞出了钛合金黑科技。”
我把那个从赵长胜扣子里拆出来的微型发射头，用鳄鱼夹接在了控制台的输出端上。
屏幕上，一条经过精心修饰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虚假曲线生成了。
“发！”
随着我按下回车键，示波器上的绿色波纹瞬间拉高，像一条贪吃的蛇，顺着无线电波游向那座深山里的老屋。
“卫国，带人走。记住，别穿军装，把那几身电工服换上。那个基站要接收这么庞大的数据流，功率全开是肯定的，这会儿他们就是瞎子和聋子。”
周卫国二话不说，挥手带着一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车间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改装接收器。
那根红色的指针正在轻微颤动，那是数据正在被贪婪吞噬的信号。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那是周卫国他们正在靠近目标的脚步声。
“洞幺报告，已到达苏家老屋围墙外。目标建筑用电负荷极大，电表转得像风扇。”
“稳住。”我看着眼前的示波器，那上面的波峰正在逐渐攀升，这说明对方正在集中所有带宽下载我投喂的那块“毒肉”，“还没到咽下去的时候。”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突然，示波器上的波形猛地炸开，变成了一条几乎顶格的直线！
反馈电平红区！
对方的解码机正在满负荷运转，试图解析那个根本不存在的“500米深潜奇迹”。
这时候他们的处理器就像个塞满馒头的胖子，反应速度至少会迟钝两秒。
“就是现在！动手！”我对着步话机吼道。
虽然我看不到现场，但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周卫国如同神兵天降，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耳机里先是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是那标志性的“不许动”，随后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翻倒声。
并没有枪声。
几秒钟后，周卫国粗重的喘息声传来：“林钧，你真是神了！这两个兔崽子正趴在电台前狂敲呢，手都被老子铐上了，那自毁装置的红灯才亮起来。那该死的电路估计是被你的数据流冲傻了，卡顿了半秒，老子一剪子就把引信给废了！”
“那是逻辑电路过载造成的延迟。”我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回来吧，记得把那个特务头子的假牙给卸了，别让他服毒。”
尘埃落定。
厂区内的毒瘤被连根拔起，但属于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半小时后，总装车间再次恢复了轰鸣。
真正的潜艇密封性测试重启。
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个插曲，但我心里清楚，刚才那是拿命在赌。
现在，我要拿技术说话。
液压泵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高压油管像充血的血管一样微微颤动。
“压力120兆帕……150兆帕……”苏晚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报数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不仅仅是一个壳体，这是国家的脸面，也是我们这群人在废墟上直起腰杆的脊梁。
190兆帕。
这就是刚才险些出事的临界点。
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感受着内部传来的细微震动。
作为八级钳工的直觉告诉我，金属是有生命的，它们在极限状态下会“说话”。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无比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
“丁——”
这声音不像之前的爆裂前兆，倒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滚烫的水里。
周围的技术员还没反应过来，但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这不是结构性断裂，这是……晶格异变！
我设计的这种新型高强度特种钢，在超高压环境下，竟然发生了教科书上都没记载的“诱发性相变”！
这种相变如果不加以控制，金属瞬间就会像玻璃一样脆，整个测试舱会变成一颗巨大的破片手雷！
那个声音还在延续，越来越密，像是某种毁灭前的倒计时。
我的右手猛地抬起，带起一阵风声，直奔液压泵那红色的紧急制动闸而去。
“咔嗒。”
闸刀到底，但这台钢铁巨兽并没有如我所愿立刻温顺下来。
这就是惯性，物理学里最混蛋的东西。
压力表那根红得刺眼的指针死死咬在4.2兆帕的刻度上，不仅没降，反而像是帕金森患者的手一样剧烈抖动。
那不是机器的故障，那是液体在高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正在寻找宣泄口的垂死挣扎。
“怎么回事？没卸压？！”周卫国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枪还没放下，人就要往泵站这边冲。
“别过来！”
我一把扯过挂在操作台边的听音器，根本来不及抹耦合剂，直接就把那个冰凉的探头狠狠怼在了耐压壳体的外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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