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被吓着的一群赛车青年
深夜十一点，绕城高速东段出口匝道旁的一处废弃加油站。
几辆跑车陆续停进来，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车门打开，几个年轻人跳下车，有人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一口，有人靠在车身上点烟，有人蹲在地上检查轮胎磨损程度。
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青年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冲着刚从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下来的齐横喊道。
“齐哥，今晚这圈跑得真他妈爽！我那条直道拉到一百八，稳得一批！”
齐横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嘴角挂着笑。
“你那破车还能拉到一百八？改天我帮你调调ECU，保你上两百。”
他吐出一口烟圈：“不过今天大家跑得确实不错，没出什么岔子。”
“岔子？能有什么岔子？”
另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从一辆白色宝马里钻出来，手里转着钥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路我们跑了快三个月了，交警连个影都没见着。
齐哥你那漆到底啥来头？测速雷达愣是拍不着咱。”
齐横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灰蓝头发的青年这时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
“齐哥，我们刚刚好像……超了一辆政府的车。”
“超了就超了呗。”齐横弹掉烟灰。
“只要不是交通与公安的车辆，一般的政府科处长是不会管我们的。
这又不是他们职权范围，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灰蓝头发的青年听到这里丝毫没有轻松，摇了摇头。
“不是，齐哥，我后来想了一下，那可能不是一般的科处长。”
齐横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科处长？”
“我在超车的那一下，瞥了一眼车牌。”
灰蓝头发的青年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辆黑色轿车，车牌是汉000开头的……双数号牌……好像是省委的车。”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板寸青年手里的钥匙停了下来，正在抽烟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个蹲着检查轮胎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紧张。
“省委的车？”板寸青年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是！谁带的头，省委的车都敢乱超？”
“我又不是故意的！”灰蓝头发的青年有些急了。
“那车开得慢，七十出头，我直道都拉到一百八了，超他的时候就两秒的事，谁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啊。
而且你们，跟在后面就过来了。”
“行了行了。”齐横把烟掐灭，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省委的车又怎么样？大半夜的，车里的人未必看到我们。”
灰蓝头发的青年摇了摇头：“齐哥，我超他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车的后排车窗是开着的，里面有人正往我们这边看。”
他的语气越说越没底。
“而且第二圈，我在一个匝道减速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那车——在出口路边停着，有人下车在打电话。”
齐横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确定？”
“我不确定……比较远，车颜色是对的。”灰蓝头发的青年声音发虚，“但感觉，不太好。”
板寸青年把钥匙往车头一摔，混不吝道。
“齐哥，我们可是夜夜都跑这，都两三个月了。
您不是说车漆能骗过测速雷达、交警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跑吗？
就算省委的领导看到了，打个电话反映一下，交警也得能找到我们才能查吧？”
“就是。”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
“咱这车又没超速记录，交警总不能凭一句‘有人举报’就来查吧？”
齐横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却低沉了许多。
“兄弟们，我齐横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整个京州市交通局都打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带你们去改装的，刷的那种特殊车漆，确实能骗过测速雷达。
雷达拍不到我们，自然就没有超速记录，交通局的监控系统里查不到我们的车，当然不知道我们在跑。”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但那种漆，只能骗机器。骗不了人。
省委领导如果看到了，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打个电话给省交通厅或者京州市交通局。
一句‘绕城高速深夜疑似有非法赛车’，你们觉得交通局敢不查吗？”
板寸青年愣住了：“齐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交警平时不管我们，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有我们。
测速雷达没报警，监控没拍到超速车，他们没理由专门来查。
但如果省委领导发了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会调夜间巡逻记录，会增派便衣巡逻车，会蹲点守候。一旦他们有心查，我们跑得再快也藏不住。”
灰蓝头发的青年攥紧了手里的头盔。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横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头踩灭，抬起头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赛车群先解散。所有人把聊天记录删干净，这几天夜里都不要出来跑了。
先过一阵子，看看到底有没有动静。”
板寸青年有些诧异：“齐哥，不至于吧？
我们跑了这么久都没事，说不定那个省委领导只是打了个电话，交通局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来查，我们不开车，他们查谁？”
齐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说得对，交通局查不到车就不会查到我们。
但问题是——现在不是查不查得到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被‘盯上’的问题。
一旦交通局接到上面的话，哪怕只是‘关注一下’，他们就会留意夜间绕城高速的动态。
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跑，迟早会被蹲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另一个年轻人问道。
“等风头过去。”齐横回答得干脆利落。
“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等他们觉得‘没什么异常’，我们再出来。
再出来的时候，我们换路线。绕城高速的东段和南段都跑过太多次了，下次换西段试试。”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翻出手机开始删聊天记录。
齐横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灰蓝头发的青年一眼。
“你刚才说，后排车窗是开着的，里面有人往我们这边看？确定？”
“嗯……”
齐横没再说话，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汉000开头的车牌，双数号牌——省委的车没错。希望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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