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江临舟被超车
晚上九点，江临舟终于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办公桌上的两杯茶早已凉透，网信办主任周延坐在对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周主任，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之后，把刚才议的几件事尽快落实。”
周延站起身，神色郑重地应道。
“江部长放心，舆情监测专班明天一早就能到位。”
江临舟送他到门口，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
陆亦可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还在忙？泽熙睡了，我给你留了汤。”
他回了一句：“刚结束，马上回。”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晚想绕城看看夜景，晚点到家。”
走出省委大楼时，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
江临舟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灯火把天幕映成暗橙色，几颗星若隐若现。
他忽然有些恍惚，这半年来，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从办公室走出来的？
从京州到省里，从常务副市长到宣传部副部长，工作变了，节奏也变了。
司机老周已经等在车旁，见他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江临舟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老周，先不上高架，绕绕城高速跑一圈吧。”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部长。”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京州夜晚的车流，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
江临舟望着窗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和周延讨论的事。
中宣部的提示函，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
工业部的摸底调查一旦铺开，外媒一定会把镜头对准汉东。
而汉东最显眼的靶子，就是皮皮虾号和长风号。
“周主任，舆情监测要分三层。”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第一层是常规监测，盯住所有涉及‘技术摸底’‘军民融合’的关键词；
第二层是重点监测，锁定几家长期对华负面报道的外媒账号，提前分析他们可能的话术；
第三层是专项监测，专门盯住长风号和皮皮虾号的相关报道，一旦出现‘军事扩张’‘准军事用途’等关联解读，立刻上报。”
周延当时翻着笔记，问道。
“江部长，如果外媒真的把无人机投送和国防教育平台联系起来，我们的回应口径应该是什么？”
江临舟记得自己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给出方案。
“口径分三个层级。
第一，定性——这是正常的国防教育平台支持守岛官兵后勤保障的公益活动，不涉及任何军事目的。
第二，技术——无人机投送技术是民用领域的成熟应用，汉东方面没有进行任何军事化改造。
第三，态度——我们欢迎国际社会客观理性地看待华国的国防教育事业发展，反对任何无端猜测和恶意炒作。”
车子驶上绕城高速，车速提到七十公里。
京州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远处的新港区灯火连成一片，高楼上的霓虹广告牌不断变换着颜色，高架桥下的城市街道像一条条光的河流。
江临舟看着这片夜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座城市，在他手里从京州船务的舆论风波中走出来，在蹴鞠联赛和皮皮虾号的烟花里亮起来，现在又在长风号的航迹中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逼近。
江临舟下意识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已经从右侧车道呼啸而过，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几乎是首尾相接，以远超过限速的速度贴着他的车飞驰而去。
“老周，这几辆车……”江临舟坐直了身体。
老周也注意到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绕城高速限速八十，我开到七十左右，不算慢。
但那几辆车……速度起码一百四往上，比我快了一倍。”
江临舟眉头，不由地微微皱起。
“绕城高速不是有测速摄像头吗？”
“有啊。”老周自然地说道。
“不过最近我听说……”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往下说。
“晚上好像有人在绕城高速上私自组织赛车。
听说是从哪儿弄来的改装车，专门挑深夜车少的时候跑，有人望风，有人计时，搞得还挺像回事。”
“赛车？”江临舟的目光落在那几辆车消失的方向，尾灯已经变成了远处几个模糊的红点。
“京州市交通局不知道？”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临舟的表情，声音低了几分。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也就是听开夜班出租的同行提过几嘴，说偶尔能看到几辆车并排跑，但每次报警之后，等交警赶到，早就散了。
有人说是有人提前‘清场’，也有人说是有人在交警那边打了招呼。
反正……没听说有人被抓住过，而且似乎测速仪器上并没有监测到超速。”
江临舟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隔离栏，心里快速转着几个念头。
非法赛车——这不是小事。绕城高速虽然深夜车少，但并不是没有车。如果发生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警觉的是，这件事如果存在，说明京州市交通局的夜间路面管控存在漏洞。
而如果漏洞被人利用，那就不仅是交通问题了。
“老周，前面找个出口下高速。”
老周应了一声，在下一个匝道口减速驶出。
车子停在一片路灯明亮的路边，江临舟拿出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和意外。
“您好，京州市交通局值班室。”
“我是省委宣传部江临舟。”江临舟的语气很平静。
“我刚才在绕城高速上看到几辆车严重超速，疑似非法赛车。
我不清楚这件事交通局是否掌握情况，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引起重视。”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值班人员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江……江部长，我们马上核实，感谢您的反映。”
江临舟没有多说，只是补了一句。
“如果确实存在，要尽快查处；如果不存在，就当我多虑了。但安全的事，宁可信其有。”
挂断电话，江临舟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京州的夜色。
“老周，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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