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想死,直说!
车子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细雨敲打着车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京北灰蒙蒙的天隔在外面。
岑予衿窝在陆京洲怀里,呼吸浅而轻,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是一片化不开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太久,耗尽了所有力气。
陆京洲保持着揽着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眠。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腹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让他心口发紧。
从岑明均突发噩耗被送进医院,到匆匆筹备葬礼。
再到今天全程操办所有事宜,岑予衿硬是撑着没有倒下,眼泪流干了,心神也耗空了,此刻终于卸下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昏睡。
陆京洲的目光沉得像寒潭。
他答应过岑予衿,会替她扛下所有事,会让她安安心心送岑明均最后一程,他做到了。
可这仅仅是表面的安稳,岑明均死得太蹊跷了。
好好一个人,在劳改所里虽算不上康健,却也绝没有到骤然离世的地步。
他让人去查的时候还能吃能睡,怎么短短几天,就没了?
岑明均是笙笙的父亲,是他陆京洲的岳父,是笙笙最亲的人。
如今死在劳改所里,死因不明,疑点丛生,他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仅对不起岑明均的在天之灵,更对不起怀里人儿。
车子缓缓停在陆家别墅的车库里,保镖识趣地退到远处,不敢靠近。
陆京洲小心翼翼地将岑予衿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琉璃。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爸爸”,声音细弱,听得陆京洲心脏猛地一缩。
他放轻脚步,抱着她走进主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蚕丝被,又调暗了房间的灯光,将窗外的细雨声隔绝在外。
他坐在床边,守了她足足十分钟,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慢慢舒展,才缓缓起身。
临走前,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愧疚。
“笙笙,再等等我。爸的事,我一定查清楚,谁也别想瞒过去,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他知道岑予衿此刻最需要的是他守在身边,可他不能留。
有些事,必须立刻去做。
晚一分钟,真相就可能被掩埋一分,幕后动手脚的人就可能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他要给岑明均一个交代,给笙笙一个真相,他要让所有害死岳父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陆京洲转身走进衣帽间,褪去了身上那套参加葬礼的黑色西装。
西装上还沾着墓园的湿气和白菊的淡香,他随手将其丢在一旁,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暗纹衬衫,袖口紧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
镜子里的男人,没了葬礼上对着岑予衿的温柔隐忍,眉眼间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冷冽如刀。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那是身居高位者独有的气场,更是动了真怒的冷面阎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备车,去京北劳改所,把所有相关的管教、值班人员、医疗记录,全部给我扣住,一个都不准放跑。另外,调齐我手里所有能用的人,封锁劳改所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任何消息外传。”
林舟在电话那头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是,陆总,我马上安排。”
跟随陆京洲多年,他从未见过先生如此动怒,连当年被对手联手设局险些崩盘时,都没有这般浑身戾气、仿佛要踏平一切的模样。
岑老爷子的死,显然触到了陆京洲的逆鳞。
陆京洲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眼神里的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别墅,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门口,引擎静默,却蓄势待发。
车子一路驶向城北劳改所,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阴沉的天愈发压抑,细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无声的控诉。
陆京洲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闭着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岑明均当年的案子,本就有隐情,是被人栽赃陷害,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准备近期为岑明均翻案,让他堂堂正正从劳改所里走出来,陪着岑予衿和孩子安享晚年。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岑明均突然离世。
这绝不是意外。
要么是当年陷害他的人怕东窗事发,斩草除根。
要么是劳改所里有人收了好处,动手脚害了性命。
也许和今天葬礼上出现的周时越,也脱不了干系。
陆京洲的眸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敢动他陆京洲的家人,敢让笙笙痛失至亲,他都要把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四十分钟后,迈巴赫稳稳停在京北劳改所的大门口。
京北城郊的劳改所,高墙耸立,铁丝网密布,常年阴冷肃穆。
此刻被陆京洲带来的人团团围住,入口处站着两排黑衣保镖,气势慑人,原本值班的门卫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不敢有任何阻拦。
劳改所的所长、副所长,以及所有核心管教,早已接到通知,齐刷刷地站在门口等候,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陆京洲的身份——京城陆家的人。
平日里连市里的领导都要给三分薄面,如今亲自登门,显然是来者不善。
更何况,他们心里都清楚,陆京洲是为了谁来的。
岑明均。
那个前几天突然离世的犯人。
陆京洲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缓步走下车。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边,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场。
他站在劳改所的大门前,目光冷冷扫过面前一群战战兢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冷的像冰。
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额头布满冷汗,率先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陆……陆先生,您来了。”
陆京洲没有看他,径直往里走,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带我去监控室,还有,把岑明均从入院到死亡的所有医疗记录、值班记录、接触过他的所有人,全部带到我面前。”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是命令,是不容抗拒的指令。
所长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一行人跟着陆京洲走进监控室,偌大的监控室里,所有屏幕都亮着。
陆京洲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名保镖,特助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随时待命。
“岑明均死亡前七天的所有监控,调出来。”陆京洲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一丝温度。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很快调出了对应的监控画面。
陆京洲静静看着
画面里,岑明均的状态确实还算平稳,每天按时吃饭、放风、休息,除了年纪大了行动稍缓,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死亡前一天,他在放风的时候,突然被两名管教叫走,带进了单独的休息室,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当天晚上,就传出了岑明均突发心梗离世的消息。
“停。”陆京洲突然开口,指着屏幕里那两个带走岑明均的管教,“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所长浑身一哆嗦,连忙道,“他……他们今天值班,在……在里面。”
“带过来。”
两分钟后,两名管教被保镖押了进来,一进门就腿软得差点跪下,脸色惨白如纸。
陆京洲抬眸,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字,“说。”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压垮人的威压。
两名管教对视一眼,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陆京洲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我陆京洲想查的事,没有查不出来的。你们以为扛着不说,就能平安无事?我可以让你们现在就消失,也可以让你们全家,都为我老丈人陪葬。”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力,“所以,想死,直说!”
他不是在吓唬人。
以他的能力,做到这些,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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