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蟑真人 > 第1089章 轻词催命祸市井

第1089章 轻词催命祸市井


整条长街刹那没了说笑声。

摊主还举着荷叶,整个人僵在原地。

“兄弟啊……这……这话可乱讲不得。”

“这锅肉馅是清早刚宰的生猪,街坊邻里吃了几年,哪里来砒霜呢。”

陈根生面如寒霜,只逼问道。

“先前仗着几分蛮力,当街殴打我,念在市井不易,我未曾与你计较!今日你见我再次上来买肉包,怀恨在心,怎么就没有了?”

“嗯?”

周围晨起喝茶嚼饼的食客吓得齐齐后退。

摊主既惊又怒,赶紧说道。

“你他妈血口喷人!包子分明无毒,若不信老子吃给你看!”

随后,他拿起一个肉包,囫囵塞进大嘴里。

嚼得用力,腮帮子肿开,三两口便硬咽下肚。

“瞧见没有!”

摊主张开双臂,冲着街道怒吼道。

“若是掺了砒霜,老子第一个肠穿肚烂!”

看热闹的街坊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吴老大在这摆摊五六年了,哪能干下毒这等缺德事。”

“陈师爷莫不是瞧差了?”

“吃白食被打了一顿,犯不上记恨成这般田地吧……”

陈根生站立在晨风之中,低下头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蒸屉。

“你吃的是这个。”

“你卖与我的,却是另外两个。”

摊主听得一愣,脸皮涨红,再次怒道。

“少在这胡搅蛮缠!一锅肉馅包出来的东西,还能两样不成?”

“不好说。”

陈根生微微一笑

“永安多的是阴损把戏,一枚铜钱能做阴阳脸,一笼包子自然能做子母馅。你早备了解药,或是早服了避毒之物,咽下这一个包子,又有何难?”

摊主气得浑身颤栗,指着陈根生的大骂。

“操你妈,老子清白做买卖,哪懂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手段!”

陈根生抬眼迎向摊主,不见喜怒道。

“砒霜入腹,半个时辰方能穿肠。你现下站得稳当,我怎知片刻之后不会暴毙?”

摊主气结,抓起蒸屉里其余的包子,胡乱往嘴里狂塞。

一个,两个,三个。

噎得是双眼翻白,脖颈粗大。

“够不够呢,够不够我问你?!”

摊主嘴里喷着碎肉沫子,含混不清地厉喝。

“整屉老子全吃了!你还待怎的?!”

陈根生静静看着他,连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待摊主咽下最后一口,陈根生反倒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徐府内宅的饭碗,向来不好端。我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回了府邸,老管家问起因由,我便要担一个诬陷良民的罪名。你若当真没下毒,徐家自然要赔你百两纹银,敲锣打鼓替你正名。”

摊主面露狐疑,欢喜道。

“你当真赔银子?”

“徐家何等门第,不会赖你区区几两碎银。”

陈根生十分诚恳,又是讲道理。

“可皮肉隔着肚腹,你嘴上讲着无毒,外人看不见,摸不着。这毒若是在你胃里化开,你咬牙挺着,我也难以分辨把,是不是呢。”

摊主怔住。

“想怎的?”

周围围拢的食客也不明白这年轻师爷究竟要做甚。

陈根生从袖中摸出一柄尖刀。

轻轻搁在案板上。

“世人皆求一个清白。”

陈根生轻声漫语。

“可清白也不能靠嘴皮。你将肚皮划开,把方才落肚的肉糜掏出来。若是里头没有砒霜的白屑,我陈某当场给你跪地叩首,徐家双手奉上良田三亩,现银百两。”

全场鸦雀无声。

摊主退后了半步,嘴唇发白。

“剖腹还能活命?!”

“怎就不能活?”

陈根生面色从容。

“越溪谷的仙家灵药多如牛毛。徐府与越溪谷交情莫逆,只要验明正身,我立时取来生肌玉膏替你敷上。皮肉之伤,半月便好。”

“我没下毒!我操你妈!你是想我死!”

摊主大吼,整个人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无赖跟着起哄。

“吴老大,你平日不是总吹嘘自己胆气过人么?”

“徐家那是仙人照拂的门第,真要办你,去衙门递张状子你就得掉脑袋!”

“剖开瞧瞧,白得一百两银子!”

恶念在凡俗之间翻滚,谁也不会替旁人的性命操心,看客要的不过是一场血腥刺激的闹剧。

摊主看着那把刀。

又看了看周围街坊冷漠甚至带着兴奋的脸庞。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根生脸上。

那张长疤横贯的面皮上,没有怜悯,没有恐吓,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仿佛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合乎常理的。

“好……”

“老子今日便把心肝肺全掏出来,教你这狗仗人势的杂碎看看,老子的血是不是黑的!”

话音未落,摊主一把拿刀。

他猛地吸气,大手青筋暴突,反手将刀尖抵在肚脐上。

周围的看客吓得齐刷齐齐后退,有妇人尖叫着捂住孩童的双眼。

“疯了呀!!”

陈根生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笔直,眼睛是眨也不眨,认真细看。

哧啦!

锋利的刀刃切开肚腹,横向拉开半尺长。

鲜红的血浆混着油水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摊主脸色刹那间褪尽血色,身躯痛苦地佝偻下去,口中呜咽不停。

一捧尚未研磨消化的肉包残渣被抓了出来。

啪。

肉糜摔在陈根生脚前。

“看……看啊……”

“有毒……没毒?!”

血腥味在晨风里浓烈散开。

陈根生看了看,大吃一惊。

“肉是好肉,葱是鲜葱,大家往后可以多来照顾生意。”

确实没有半点砒霜。

摊主等待着那一句百两纹银的许诺。

然而生机已绝。

四肢抽搐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长街之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盯着陈根生。

陈根生掏出一方素白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着手。

他轻轻摇了摇头。

而后,将手帕丢在摊主的尸身上,整理了一下青衫长袍,双手重新负于身后,环顾四周呆若木鸡的街坊,淡淡开了口笑了笑。

“看岔了。”

“是我误会了,大伙散了。”

长街两旁的看客哄然作散。

唯余摊主横在路当中。

半空之中风声呼啸。

一道遁光从东边天际直落长街。

光华散尽,立着一名白玉京考官,是位中年紫戒修士。

“蹊跷……”

“明明察觉到此地有道则异动,虽说十分浅淡,何以临近之后,反倒分辨不清呢?”

又有个白戒修士赶至,朝紫戒修士抱拳见礼,颔首问道。

“前辈,可查到动用道则的修士?”

此时的道则大会规矩,似乎又变回了从前。

但凡撞见身怀道则的,即刻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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