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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慷慨赴死护师门


陈根生素来以为,十二月令以修为高下排序,后一月的人,必然是强于前一月的人。

他心下暗疑,一二月的人究竟去往何处?

转念又漠然置之。

那般微弱的一二月令,消失便消失了,本就是弱者,不足为惜。

一二未曾遇见,只碰上这三月搬山仙,连阿鸟这夯货,硬碰硬亦不是其一合之敌。

若为自己全盛之魔躯,是否可与之一战?

搬山仙悬停于半空,皱了皱眉骂道。

“你说你是虫祖你就是?脑残?真当我是林书那等废物之辈?”

陈根生愣住了。

这人脑袋怎么尖尖的?

十二月令降神,所奉乃是白玉京绝杀法旨。

见活物便碾杀,宁错杀毋放过,方是仙人清场本分。

为何不直接动手?

搬山仙缓缓自半空降下。

赤足触地,又弯腰蹲下身。

陈根生心中冷然。

难道这体道魁首,脑中莫非尽是筋骨血肉?对一介微虫妄语,竟较真至此。

体修重肉身而轻术法,臻至极致者,多信一力降十会,心思真如此直白纯粹?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搜神记》直接显现,生死道则瞬时运转演化。

随即在地上画出一匣。

那是一只长方形玄色匣子。

一道意念又传了过去。

“我为查当年万蛊玄匣之事,分神寄于此陈根生身上。这生死道则与残页,你可认得?年轻人,你隶属上界何方势力?”

搬山仙眯眼望着《搜神记》,又细细体察空中流转的淡淡生死道则,沉吟片刻,才皱眉缓缓开口。

“谎言道则第一人,居然敢如此欺瞒我,你可知道我未降神之前是什么实力,居然敢口出狂言,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阴笑一声,猛地张口便要将陈根生吸入腹中。

陈根生连忙收起残页,正欲受死之际,浑身是血的周下隼骤然出现,用两条没了手的臂膀捂住搬山仙的大嘴,急声吼道。

“师父你快走!阿鸟就是死在这也会保住你,走!”

搬山仙的下颚微张,随即合拢。连法宝飞剑都能硬抗的体修臂骨,在这一口之下鲜血如泉涌,喷溅在搬山仙面庞上。

周下隼的两条臂膀齐根而断。

剧痛未能让他退缩半步。

他失去双臂便以头颅为锤,以残躯为盾,合身撞向搬山仙。

这一撞威势骇人。

搬山仙立于原地,五指微张,迎向那如流星般坠落的血色身影。

轰!

双者相碰。

周下隼那足以撞塌山岳的决死一击,竟被搬山仙单手稳稳接住。

双方的力量差得太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便是你的极限?”

搬山仙语气淡漠。

又是一脚。

岩层崩塌,乱石穿空。

尘烟尚未散去,一道血色身影再次冲出。

周下隼浑身浴血,胸膛干瘪,却状若疯魔。

他没有手便用双腿蹬踏虚空,自上而下,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向搬山仙的头颅。

搬山仙摇了摇头。

“肉身有极,道则无涯。你是连体道的门槛都未摸到。”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周下隼的腿骨应声折断,搬山仙顺势抓住周下隼的脚踝,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大地震颤。

搬山仙一步踏出,足踏周下隼头颅,俯视着脚下血肉模糊的周下隼,淡淡说道。

“下界出生寒微,怎不认命?我立于此地任你攻击,你也无法穿透我分毫表皮。此便是云梧之悲。上限早已锁死,连体道门槛都无从窥见。”

周下隼满是鲜血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我们不认命……云梧是我等故土,我配认命什么……你且看我师父何在?”

一口血水吐在搬山仙的赤足上。

血水顺着搬山仙的脚背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浑然天成的规则薄膜,万法不侵,万物不染。

搬山仙神识铺展,探看片刻后,缓缓抬起脚,又厌恶说道。

“他不过化作一粒尘跑走罢了。我如果全力奔于云梧,五日便可踏遍大陆,你以为我寻他不到?”

周下隼神色骇然,难以置信。

云梧大陆广袤无垠,纵是元婴大圆满修士,日夜不休飞行,欲横跨南北的时间根本没人去算过。

五日踏遍大陆?

此等狂言,已超出下界修士对空间与速度的认知极限。

“真正的体道,肉身即宇宙。筋骨齐鸣,可震荡空间节点;气血冲霄,能排挤天地法则。我若全速奔行,每一步落下,皆是缩地成寸。并非我速度快,而是这方天地的空间,承受不住我肉身的密度,自行折叠。”

搬山仙将周下隼踢飞数丈。

周下隼身躯撞在崖壁,软垂滑落,生机差点断绝,仅余微弱喘息,证明尚未气绝。

“留你一口气,与你多说这许多,一是因为你是那司北水的守护者,二是我为引你师父归来。他若有半分情义自会来寻你。若只是个薄情寡义的魔头,你这等废物,杀了反倒污我脚。”

周下隼惨然轻笑。

“说到底你根本寻他不到,又何必多言?所谓仙人也不过是些徒好颜面之辈。”

呜呼哀哉,周下隼几丧于此,真身遭镇,自始至终未能显化那尊魔神真身。

其师陈根生更惨,本以为持了窥天台,便有与上仙抗衡之资,却不知早已落入张德的算计之中。

此时的阿鸟眼瞳涣散,视线已被一层血膜覆盖。

他的躯体正经历着不可逆的崩解。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一股一股地向外溢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汪血洼。

下半身同样惨烈,胫骨刺穿了皮肉扎在泥地里。

右腿脚踝被捏碎,软绵绵地拖拽在身侧,皮肉之下全是细碎骨渣。

“呃……”

他忽然用力抽搐一下。

意识已经处于溃散的边缘。

抽搐过后是更深沉的死寂。

身体软塌塌地砸回血泊,溅起几滴血珠。

周下隼渐渐平息。

他的面容被泥土与鲜血糊满,分辨不出原本的憨厚模样。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那翕动的鼻翼。

搬山仙见状,似有不忍,只轻叹一声,连连摇头道。

“你若肯和我赔个不是,此事便就此作罢,我所言非虚。”

他话锋一转。

“当然你师父是必死的。”

“所谓十二月令,腊月执掌雷部刑罚为第一,次之乃是新晋飞升的折梅剑仙,第三便是我搬山。”

百丈外。

此时,南方天际亮起微光。

一条由灵石铺就的悬空阶梯自虚空延伸而出,直抵崖底。

来人是个青年,身量清瘦,着员外袍,十指戴满了储物戒。

搬山仙双眼微眯。

“可是中土守护者多宝?”

多宝哂然一笑。

“正是。”

话音落,多宝自储物戒中取出当年随身的工农器具,他略一整束,左手执帚,右手提槌,面门所覆的簸箕裂有缝隙,口中衔着一柄镰刀。

搬山仙见此模样未敢轻敌,只咂舌沉吟,片刻后徐徐问道。

“你想死?作为下界行走,不去追那陈根生,反而与我为敌?”

对方摇了摇头,不见半分怒意,只是说道。

“白玉京杂碎,我多宝与你们虚与委蛇多年,该忍的早已忍尽。你今日毁我师门道统,此仇不共戴天,竟还敢有此一问。”

哀哉。

都说有勇有谋方为大丈夫。

可真到自家被破,师门道统遭毁之时,也只能一个接一个慷慨赴死。

眼看十二月令之威,如今才刚到第三,便已不敌到这般境地。

多宝心有悲戚,却也不得不上。

搬山仙思忖片刻,慨然叹道。

“你师尊陈根生若以全盛魔躯来战,尚可与我相持十日半月。你师弟周下隼,连我三招都接不住。我看你原是三人中最不擅搏杀的。”

“你这般向来怯懦只知钻营的人,今日怎会生出这等求死之心?”

“多宝,我给你个机会。你该知晓天规难违,尊卑有序,若即刻引颈就戮,我便饶你师尊一命。”

多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缓缓笑道。

“你问我,最不善搏杀,为何要送死。”

他忽而双目圆睁,睚眦欲裂。

“从来就没有什么尊卑有别!天地为田,众生为稼!你既敢伤我师弟师尊,我等便敢以你仙骨为粪土,肥这万里河山!”

“仙人饲人,我等便宰了仙人!王侯将相,神仙妖魔,宁有种乎!!!”

一言既出,搬山仙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神色间竟掠过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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