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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知道自己是谁吗


沈清辞只颓废了一瞬,她就坚强起来了。

她要去看看他。

强撑着身子起了身,沈东稚急忙阻拦她:“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怀煦,不亲眼看看,我心里不安。”沈清辞每动一下,身上都是万分的疼痛。

可一想到能见到萧怀煦,这点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沈东稚还想再说什么,赵珩却制止了他:“由她去吧,不让她亲眼看看,她怎么安心。”

最终,沈东稚不再阻拦。

沈清辞被下人带领着,去了一间屋子。

卧房静谧清幽,药气味浓,窗门微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床榻之上,萧怀煦安然静卧。

他一身素色里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唇色浅淡,呼吸轻缓绵长,若非胸口尚有微微起伏,几乎与长眠无异。

数月未见,他脸颊消瘦凹陷,褪去了往日朝堂沙场的锋芒凌厉,只剩一片死寂,看得人心头发涩发酸。

沈清辞缓步走近,轻轻坐在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凝着他沉静的睡颜。

积压数月的思念无声翻涌,眼底微红。

她强行把酸涩压下。

片刻后,她抬起缠着白绫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腕脉。

指尖微凉,搭上他温热却偏弱的肌肤,凝神静气,细细探查脉象流转。

一室寂静,无人出声打扰。

沈东稚与赵珩立在门口,静静等候。

看着她强撑着身体,也要为萧怀煦诊治的模样,满心疼惜。

良久,沈清辞缓缓收回手指,心底已然彻底了然。

名医所言丝毫不假。

萧怀煦此番不醒,并非伤及根本。

而是血战身受重创,经脉断裂多处,气血骤然耗竭。

又坠落寒崖,阴冷湿气侵入肌理,淤积经脉窍穴,致使气血运转滞涩,心神无力归位,故而长眠不醒。

万幸他常年习武、体魄强健,纵然重伤濒死,脏腑依旧完好无损。

生机牢牢锁在体内,并未彻底溃散。

换言之,他不是不治,只是虚耗过甚、淤堵过重。

只要精心调养、经脉疏通,他还是能醒过来的。

想通症结,沈清辞心头的大石落地,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暖意与希望。

只要能治,只要能等,一切都来得及。

她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医者,轻声吩咐:“取一套银针来,再备我所列的温补驱寒、活络补血药材,立刻煎制。”

医者微微一怔,连忙应声退下。

沈东稚连忙上前劝阻:“阿辞,你现在身体太虚,连站立都费力,针灸精细耗神,万万不可亲自操劳,交给医者便可。”

“不行。”

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旁人不知他伤处脉络,不敢下重、不敢疏通,稍有不慎便会淤堵更甚。唯有我熟知医理、辨得清他的经脉症结,我亲自施针,他才能好得更快。”

她学医数载,专治经脉淤堵、气血亏虚之症,从前屡屡为军中伤兵施治,从无差错。

如今萧怀煦症结在此,她绝不肯假手于人。

赵珩看着她执拗坚韧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你治可以,千万别逞强。”

很快,银针与药材尽数备好。

沈清辞强撑着发虚的身体,坐直腰身,眼底只剩专注。

她捏着纤细银针,手法沉稳精准,丝毫不见初醒孱弱的颤抖。

循着周身淤堵经脉、关键穴位,轻柔入针、深浅有度,每一针都落得恰到好处,精准疏通寒湿淤堵,唤醒滞涩气血。

一针、两针、三针……

细密银针次第落位,遍布萧怀煦周身穴位,疏通闭塞经络,引导气血缓缓流转。

施针最耗心神,不过半刻,沈清辞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

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虚软的身子微微发颤,几次险些撑不住前倾。

可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停歇。

沈东稚在一边急的团团转,可又不敢上前打扰。

主要是沈清辞的性子倔,他就算上前劝,她也不会听的。

“劝劝呀。”沈东稚急的给赵珩使眼色,后者眉头皱成了疙瘩。

就在这时,沈清辞的鼻端流下鲜血。

赵珩这才急声道:“阿姐,快停下。”

可沈清辞却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吵,不能前功尽弃。”

她肉眼可见的疲惫,沈东稚和赵珩再也不敢说话了。

只用紧张的神情,看着她。

整套针法施完,足足近一个时辰。

沈清辞收回最后一针,手臂微微发酸,眼前阵阵发黑,连忙闭眼稳了稳心神,才勉强压住眩晕感。

施针过后,她伏案提笔斟酌药方。

结合他寒湿侵体、气血亏虚、经脉淤堵的伤势。

亲手调配温补驱寒、活血通络、滋养心神的良药。

写完药方,她交于医者,叮嘱煎制火候、服药时辰与养护禁忌。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堪堪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沈东稚急忙扶住她的胳膊,向来对她温和的语气,此时变的有些生气了:“你不要命了,快回去休息。”

“二哥,我没事……”

话未说完,她的鼻孔流出了血来。

沈清辞急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竟还想着留在这里照顾萧怀煦。

“阿姐,你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身子啊。”赵珩的声音哽咽,看沈清辞的眼神很复杂。

沈清辞的动作一滞,不由的看向赵珩。

“阿姐?”

赵珩的眼睛微微发红,轻轻点头:“对,阿姐,你是我的姐姐。”

沈清辞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这话,从何说起?”

“阿姐,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赵珩问道。

沈清辞身形一滞,随即把戴在脖子上的玉佩,拿了出来:“你说的,是这个?”

看清玉佩纹路的刹那,赵珩眼底的红意更浓。

指尖微微收紧,神情复杂到极致。

他定定望着那枚玉佩,许久才轻声开口:“阿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却像一根细针,破了沈清辞多年的认知。

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诡异感,隐隐察觉此事绝不简单。

她茫然地摇头,眼底满是懵懂与错愕:“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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