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玉如意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秦海的脚步声。
他身后跟着方才去二皇子府送礼的那个小太监。
“殿下，成了。”
秦海压低声音。
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喜色。
“二皇子见了那柄白玉如意，当场就乐昏了头不仅让人摆在正厅最显眼处，甚至还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说您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太监也连忙补充：“奴才瞧着，那王琨拍马最是殷勤，他直说二皇子乃是天命所归甚至还隐晦地提及太子殿下近日整顿护卫是心有不安，倒是京兆尹李嵩全程没说几句附和的话，他只是偶尔皱着眉似有疑虑。”
太子闻言。
他嘴角的笑意稍稍冷了几分：“李嵩此人素来谨慎，当年先帝驾崩时他虽未明确站队却也未曾依附陛下，看来这枚棋子或许还有用。”
太后放下茶盏。
她的眸色沉沉：“如今老二已是骑虎难下，他既收下了御赐如意又在众人面前这般张扬，陛下那边定会看在眼里，你猜陛下会作何反应？”
“父皇那人素来多疑。”
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父皇对此事或许会乐见其成的看着老二继续跳梁好借此试探我的底线，但是也或许会暗中敲打老二让他莫要太过放肆，但无论如何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才看向秦海：“传我命令，让东宫的人都安分些，近日莫要再闹出任何动静，另外派人盯着李嵩看看他今夜回府后会与何人接触。”
秦海应声退下后那小太监也躬身告退。
慈宁宫的殿内复归沉寂。
太后望着太子沉稳的侧脸良久。
她忽的叹了口气：“你这般步步为营，倒是比先帝当年沉稳多了，只是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变数。哀家只盼你……莫要重蹈先帝的覆辙。”
太子抬眸，他的目光落在太后鬓边的白发上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他知道太后这些年隐忍不发皆是为了保全他。
“孙儿不会。”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孙儿定会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定会护好皇祖母护好这江山社稷。”
而此时的二皇子府内，宴席已散。
宾客们纷纷告辞。
王琨走在最后，他特意凑到二皇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太子此举怕是没安好心啊，那白玉如意是御赐之物他这般轻易送出恐有诈。”
二皇子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他闻言颇为不屑的瞥了王琨一眼：“他能有什么诈？不过是见本宫圣眷正浓想巴结讨好罢了，你看他今日连宴席都不敢来分明是怕了本宫！”
王琨还想再劝。
二皇子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开口道：“行了行了，本宫心里有数，你且回去，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琨无奈只得躬身告退。
走出二皇子府的大门后，他的眉头始终紧锁。
他总觉得事情绝不会这般简单。
太子怎会轻易将御赐之物拱手让人？
而御书房内，李承德正躬身站在皇帝面前将方才二皇子府中的情形一一禀报。
“……二皇子殿下得了白玉如意欢喜得紧，还特意摆在正厅让宾客们观赏，王侍郎等人连连奉承说殿下乃是天命所归，唯有李嵩大人全程沉默寡言。”
皇帝靠在龙椅上，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好得很，老二这蠢货倒是一点都没让朕失望。”
李承德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太子此举……”
“太子？”
皇帝冷笑一声。
“他倒是越来越会藏了，送如意是示弱也是捧杀，既让老二得意忘形又让朕看清楚了这老二终究成不了大器。”
他顿了顿。
皇帝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传朕旨意，明日早朝议一议春耕赈灾之事，让太子与老二都好好听听。”
李承德心头一颤，他连忙应声：“奴才遵旨。”
夜色如墨晕染了整座皇城。
东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太子凭窗而立，他的手中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
太子的眼神深沉如潭。
秦海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他躬身禀道：“殿下，盯着李嵩的人回来了，李大人回府后并未见任何外客，只在书房里枯坐了半宿烧了一封书信。”
太子手指指尖一顿。
他的眸色微动：“烧了书信？可知信上写了什么？”
“奴才的人离得远，只瞧见信封上没有落款，纸页泛黄瞧着有些年头了，不过李大人烧信时神色凝重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太子沉默片刻。
他缓缓颔首：“知道了，继续盯着他莫要打草惊蛇。”
秦海应声欲退却又被太子叫住：“老二那边可有动静？”
“二皇子将那柄白玉如意供在了正厅的紫檀架上还特意派了两个侍卫守着，不许任何人碰。”
秦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听说他夜里还起来瞧了三回生怕那如意长了翅膀飞了。”
太子闻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蠢货。”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的寝殿内。
二皇子辗转难眠。
他索性披衣起身踱步至正厅。
月光透过窗洒在白玉如意上衬得玉如意越发的白润。
他伸手抚上如意，那触感冰凉细腻。
二皇子心中的得意又翻涌上来。
“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将御赐之物双手奉上？”
他喃喃自语的时候眼中满是野心。
“这江山本就该是本殿的。”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二皇子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
守在门外的侍卫连忙推门而入，他们躬身道：“殿下，何事？”
二皇子盯着那扇紧闭的窗。
他的眉头紧锁：“方才你们可听见什么动静？”
侍卫们面面相觑，他们纷纷摇头：“奴才们未曾听见任何声响，许是殿下听错了。”
二皇子狐疑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只见院中只有树影婆娑不见半个人影。
他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谅也没人敢在本殿的府里作祟。”
他却不知方才那声响是东宫派去的暗卫故意弄出来的。
他们的目的便是搅乱他的心绪让他愈发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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