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殿下三思
秦海满面焦灼。
他忍不住再度规劝太子：“奴才请殿下三思！那柄白玉如意可是陛下特意从私库选出来赏您的，当时三皇子跟陛下要陛下都不曾松口，如今您这般轻易送出去岂不是更容易落人口实说您不敬君上……”
太子却抬手止住秦海的话头。
他的眼底泛滥的冷光愈发凛冽：“落人口实？本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老二那人素来眼高于顶又最喜攀比，他得了这柄来之不易的如意定会在席间大肆炫耀，那些外戚官员见他连本宫手里这御赐之物都能轻易拿到手，届时他们又会如何揣测本宫与老二的关系？并且他们又会如何看陛下对老二的偏袒？”
太后闻言面露思忖，她那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跟前的案几。
半晌，太后的眼眸中渐渐浮出一丝了然：“你这是想借这柄如意让老二彻底飘起来，然后让他在那些人面前露足了锋芒之后……成为众矢之的？”
“皇祖母英明，孙儿正是这个意思。”
太子躬身应道。
他紧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开口，“老二那人急着拉拢外戚无非是想借着陛下的势压过本宫一头，可他忘了自古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陛下如今看似纵容他不过是想让他做那把刺向本宫的刀，那既然如此……本宫偏要让这把刀先亮得刺眼且引得人侧目。”
说着，太子顿了顿。
太子又将目光投向秦海。
太子的声音稍稍沉了几分：“你去备礼时记得让送礼物的小太监故意行事磨蹭些，务必等到席间最热闹的时候再把那如意送到二皇子眼面前，另外再顺便让人去传个话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赴宴，本宫改日再与二弟把酒言欢。”
秦海躬身应下太子的吩咐。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看着秦海匆匆离去的背影。
太后眼神复杂难辨的看着太子，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如今的心思倒是越来越沉了，只是你的这般算计终究是险招，若是陛下看穿了你的用意……”
“看穿了又如何？”
太子抬眸对上太后的视线。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既想坐山观虎斗，那本宫便陪他演这场戏罢了，左右本宫是先帝正统并且手握遗诏虎符，本宫只要沉住气静待时机总有拨乱反正的那一日。”
太后定定的看着太子。
她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转身走到角落里的佛龛旁。
她找到一个暗格。
太后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令牌亲自上前递到太子手中：“这是哀家母族暗中培养的暗卫令牌，并且持此令者可调遣三百死士，如今哀家将它交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但你务必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轻动。”
太子接过令牌。
那令牌入手冰凉却似有千钧之力。
太子紧紧攥住令牌然后对着太后深深做了一个揖：“孙儿谢皇祖母成全。”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中已是热闹非凡。
二皇子身着宝蓝色锦袍。
他满面红光的坐在主位之上。
皆是礼部侍郎王琨与京兆尹李嵩等一众亲信围着二皇子。
酒过三巡，他的状态已是微醺。
二皇子拍着胸脯对着众人笑道：“诸位放心，只要父皇还在位，本宫就定能护住大家的周全，那人就算是太子又如何？他哈不过是占了个嫡长的名头而已，论起父皇的宠爱他哪里比得上本殿？”
王琨连忙满脸附和的端着酒杯，他凑上二皇子的跟前谄媚的笑道：“殿下英明！听闻太子近日闭门不出，就连那东宫护卫都行以整顿了，那位怕是知道殿下圣眷正浓心中正不安呢！”
王琨这话正说到二皇子的心坎里。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正要开口吹嘘。
众人却见府中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那管家脸上满是惊惶与谄媚：“殿下！东宫派人送厚礼来了！”
“东宫？”二皇子挑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二皇子又满脸不屑的嗤笑。
“他倒是识趣，他应是知道本宫今日设宴特意来巴结？快快快，呈上来瞧瞧！”
管家连忙让人将礼物抬了上来。
只见托盘之上那柄白玉如意被置于锦盒之中，玉质温润雕工精美。
那柄白玉如意上面甚至还刻着御赐的字样，一眼望去便可知价值连城。
众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王琨更是夸张的夸赞道：“好一柄如意！这不是陛下前些时候赏给太子的那柄吗？太子竟舍得送给殿下……可见殿下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不轻啊！”
二皇子的虚荣心瞬间被填满。
他一把抓起如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二皇子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太子哥哥倒是有心了！来人，将这如意摆在正厅最显眼的地方让诸位都好好瞧瞧！”
他正得意忘形着，却是始终没注意到人群中京兆尹李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而东宫派来的小太监则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二皇子用来布宴的厢房。
他转身便拐进了府中僻静的角落并且将方才席间的一切都记在了心头。
小太监借着府中回廊的阴影将方才二皇子府内的情形一一记清。
尤其是二皇子攥着白玉如意时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甚至还有王琨等人阿谀奉承的丑态皆被他刻在心底。
待确认无人留意之后，他才借着如厕的由头从侧门溜出二皇子府。
小太监快步的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慈宁宫内，太子正与太后对坐饮茶。
茶烟袅袅氤氲了殿内的沉寂。
“那三百死士皆是哀家母族耗费数十年心血培养的，他们个个以一当十且身份隐秘绝不会轻易暴露。”
太后满是思虑的端起茶盏，她的手指指尖轻叩杯沿。
良久，太后神色肃穆的开口道，“你若要动用，切记不可牵扯哀家，更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太子颔首，他将那枚青铜令牌贴身收好才沉声开口道：“孙儿省得，不到生死关头孙儿绝不会轻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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