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王老七,接受风暴的洗礼吧!
时间紧迫,聂慎儿略一点头,便直接进了东厢房。
阿晋探头探脑,好奇昭嫔娘娘要如何让王老七开口,毕竟从宁古塔到京城的这一路上,他和王爷可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撬开那老顽固的嘴。
他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小顺子见他这么没眼力见,清了清嗓子,“晋管事,王爷虽在伴驾,但毕竟尚在‘病中’,身边还是需要有人照顾着些。”
阿晋被点醒,遗憾地挠了挠后脑勺,“顺公公说的是,我这就回去照顾王爷。”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满脑子都是“昭嫔娘娘到底有什么神通”。
小顺子赶走他后,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关好了门在外头守着。
东厢房内烧着炭盆,用的是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
王老七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沧桑中年人,他躺在床上,手脚被绳子牢牢捆缚,嘴里塞着一团白布,应当是果郡王怕他再要寻死,只能出此下策。
他一见有人推门进来,立刻双目圆瞪,奋力挣扎起来,床板被他弄得嘎吱作响,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恨意。
聂慎儿扭头发现小顺子没跟上,眉心微蹙,扬声道:“小顺子,进来。”
门外,小顺子眉眼间的凝重霎时化开,忙不迭地推门入内,“小主,奴才在。”
聂慎儿淡淡道:“给本宫搬张椅子到床前,再把他嘴里的布扔了。”
“嗻。”小顺子应得干脆利落。
他先是从墙边搬了一张厚重的黄花梨木圈椅过去,摆放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位置,又从旁侧的矮柜里取来一个杏黄色的锦缎软垫,细致地铺在椅面上,而后侧身让开,恭敬道:“小主请。”
聂慎儿摆足了架子,施施然在圈椅上坐了,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挣扎的王老七,那姿态,不像是要审问囚徒,倒像是在观赏一件不太合心意的摆设。
小顺子这才走到床边,取下了王老七嘴里的布团。
白布刚一脱出,王老七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眼中狠色一闪,上下牙关狠狠一合,就要咬舌自尽!
聂慎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无所谓地道:“你咬吧。你死了,你那在民间隐姓埋名的旧主之子,就只能一辈子当个被清廷欺压的下等人,永无出头之日。
若是你没死成,只是哑了……他日再见,也无法说出真相,证明他的身份。我想,这世上应该没人会信一个哑巴会是朱三太子的心腹,你说是不是?”
王老七狠心咬下的动作骤然一顿,牙齿堪堪抵在舌面上,却因迟疑再也无法用力。
他哑声喝道:“巧言令色!我是不可能告诉你们任何事的!”
聂慎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屑地道:“你的命,你的舌头,对本宫而言,无足轻重。”
王老七被她轻蔑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却又摸不清她的底细,有些发慌地吼道:“放屁!我对你们没用,你们这些清廷的王八走狗,会千里迢迢把我从宁古塔那鬼地方弄到京城来?”
小顺子不高兴了,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护主的獒犬,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娘娘面前,嘴巴放干净点。”
聂慎儿一个眼神,小顺子立马乖觉下来,敛去锋芒,凑到她身后为她捏肩。
聂慎儿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享受着小顺子的服侍,循循善诱道:“本宫来见你,不是想从你嘴里知道什么,而是想给你一个好好活着的机会。”
她目光缓慢扫过王老七身上粗糙的棉布衣裳,以及他脸上、手上那些冻疮愈合后留下的深色疤痕,“在宁古塔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头吧?天寒地冻,做牛做马,守着些没用的秘密困到死,有意义吗?”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倒不如,在本宫这里换一份好前程。”
王老七自觉被侮辱了,怒道:“我宁可死,也绝不会与你们这些鞑子为伍!我王老七虽然没出息,但对得起三太子,对得起大明!”
“哦?”聂慎儿轻笑出声,笑声无端让人心底发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
她语调陡然转冷,“本宫大可现在就打杀了你,然后命能工巧匠,仿造出一枚前朝信物,和你的尸体放在一块儿。再写一封‘血书’,落你王老七的名字,按上你的手印。
就说你这个前朝逆臣,苦心掩藏的一切都已被找到,幡然醒悟,深感当今雍正皇帝才是天命正统,大明气数已尽……
或者,更简单些,另寻一个人,假称是你,称你自愿投效皇上,愿以此物献上,换得后半生富贵,你说,这主意如何?”
王老七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惊骇欲绝地瞪着聂慎儿,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怕死,早在宁古塔,他就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可倘若真按她所言,他就会担上变节投敌的千古骂名!
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三太子?去见那些为了推翻清廷前赴后继、死无全尸的弟兄们?他王老七可以是个没用的废物,但绝不能是叛徒!
“你……你这个毒妇!”他气急败坏,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骂声,胸膛剧烈起伏,“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聂慎儿抬手握住了小顺子搁在她肩头的一只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动作亲昵又随意,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
她唇角弯起,笑得极艳,美得惊心动魄,又透出淬毒的锋芒,故意刺激他道:“你说得对,本宫就是个毒妇。
但本宫这个毒妇,托人将你从宁古塔那样的苦寒之地带回,让你住在暖和的屋子里,用上好的炭火,不必再挨饿受冻。
而你一心效忠的主子……他又能给你什么?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和满身的伤病,还有什么?”
小顺子被她握着手,心脏狂跳起来,他不敢动,视线被她那抹艳极又冷极的笑容紧紧吸附,挪不开分毫,小主此刻的模样,太迷人了,让人明知危险,也甘愿沉沦。
王老七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急道:“你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吗?我家主人虽然早就死了,但我绝对不会出卖他!死也不会!”
聂慎儿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张扬而清脆,“哈哈哈……真可怜啊……王老七,你还不知道吧?”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幽深,“南边其实早就聚集了一批反清复明的势力,声势不小,他们的领头人名叫卢启元,如今已在朝中官拜将军了。”
王老七瞳孔骤缩,“什么?!”
聂慎儿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脸上的震惊,慢条斯理地道:“你在宁古塔的消息,还是他告诉本宫的,你猜,他为何要把你的事儿,透露给本宫一个深宫妃嫔?
因为……他虽然打着反清复明的名头,实际上早就有了逆心,他想与本宫里应外合,待到事成,便自己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你死守着的前明遗孤,根本就没人在意,他要派人杀了你,以绝后患,是本宫托了果郡王,才赶在他的人之前,把你从宁古塔救了出来。”
“卢启元?”王老七对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他离开中原太久,对外界的风云变幻懵然不知,怀疑地摇头,“我不信!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定是你这毒妇编出来诓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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