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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最绝望的会议


白金汉宫,枢密院会议室。

下午三点整。

这间房间不大,陈设却极尽庄重。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穹顶垂落,金色的流苏在窗边轻轻晃动。

长椭圆形的桃花心木会议桌擦得锃亮,桌面中央摆着一只银质墨水台和几支削好的鹅毛笔。

墙上挂着英国历代君主的画像,从维多利亚到乔治五世的父亲爱德华七世,一双双画中眼睛从镀金画框里俯瞰着坐在桌边的活人,像是在无声地拷问:

你们把我们留下的东西弄成了什么样子?

乔治五世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海军上将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衣领扣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是他二十五年前登基时穿的礼服,如今穿在身上已经有些松垮了。

他的左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为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留的——但王子没有来,据说是“身体不适”。在座的人都心知肚底,这位王储此刻正在贝尔维德城堡和他的辛普森夫人待在一起,对帝国的生死存亡兴趣不大。

鲍德温坐在国王的右手边。

他身后的椅子一字排开,坐着这个帝国最重要的几个人:

海军大臣——正式头衔是第一海务大臣,蒙哥马利·马辛伯德爵士,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海军礼服,领口别着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腰杆挺得像一根桅杆。

陆军大臣——基奇纳伯爵的侄子,赫伯特·基奇纳,六十二岁,灰白色头发,军装上别着一排功勋奖章,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去打仗的将军,更像是被通知房子马上要拆的房主。

空军大臣、外交大臣、内政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一字排开,像一排即将被处决的犯人。

会议已经开了二十三分钟,前二十分钟都是在听情报部门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鲍德温上午已经看过了,情报局长把最后一页报告念完,合上文件夹,坐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

“鲍德温先生。”

乔治五世终于开口了,

“首相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鲍德温微微侧过身,面向国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陛下请问。”

“德国人的演习——会不会变成实战?”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鲍德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来白金汉宫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是“有没有可能”,而是“可能性有多大”。德国人在海峡演习,飞机贴着英国领空飞,军舰贴着英国领海线走,每一步都不越界,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在国际法的框架内走得稳稳当当。

但正是这种“稳稳当当”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需要越界,不需要开火,不需要宣战,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大英帝国从内部开始崩塌。

“陛下,”鲍德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德国人没有表现出立即转入实战的迹象。

他们的舰队在公海区域活动,没有进入我国领海;他们的机群在国际空域飞行,没有进入我国领空。

从军事动作本身来看,他们确实在演习。”

“但我问的不是目前。”乔治五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问的是万一。”

“万一他们的演习,就像东亚那个国家当年演习着演习着,就变成了真的。”

如果德国人学着哪个国家的样子——演习着演习着,突然一转身,从加莱冲过来,兵临伦敦城下——

鲍德温不把求助似的目光转向左手边的海军大臣。

马辛伯德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在椅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身白色海军礼服在他身上绷得有些紧。

自从一九一八年以后,皇家海军的军舰一艘一艘地退役,财政预算一年一年地削减,他这个第一海务大臣的腰围却一年一年地增长。

“陛下,皇家海军有能力守住海峡。”

“我们目前在朴次茅斯、普利茅斯和罗塞斯三个基地集结了本土舰队的主力,包括两艘战列巡洋舰、五艘巡洋舰和十六艘驱逐舰。

如果加上从地中海撤回的舰艇——这个命令今天上午已经下达了——我们的舰艇总数可以接近德国联合舰队的一半。”

“才一半吗?”

马辛伯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在巅峰时期,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数量是德国公海舰队的两倍以上。

现在,帝国海军在自己的家门口,能凑出来的舰艇只有德国联合舰队的一半。

而且是“联合舰队”——一个德国、法国、苏联、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拼凑起来的舰队。

“陛下,海战不是简单的数量对比。

我们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和水兵,有完善的海岸防御体系,有多佛尔和朴次茅斯的岸炮阵地——”

国王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我不怀疑皇家海军的勇敢和能力。我问的是——你们能撑多久?”

马辛伯德张了张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我们能打赢”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脑子在飞速地做一道算术题:

德国联合舰队六十多艘舰艇,英国本土舰队即使把地中海的全部家当都撤回来,能凑到四十艘就算烧高香了。

四十对六十,而且对方还有岸基航空兵的掩护——法国北部的机场距离海峡只有极短的航程,而皇家空军的主力战斗机从伦敦附近的机场起飞,需要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才能赶到海峡上空。

但对方的飞机可以从法国、比利时、荷兰的机场轮番出动,而皇家空军的机场是有限的、固定的、集中在英国东南部的——那些机场,一旦被炸,飞机就起不来了。

“如果——如果只是舰队对舰队,”马辛伯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们能撑。至少能撑到——”

“——能撑到局势明朗。”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是什么。

局势明朗。

什么叫局势明朗?就是陛下离开了伦敦,大臣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内阁在渥太华或者堪培拉或者某个别的什么地方重新开会,然后宣布“英国政府将继续履行职责”。

到那个时候,皇家海军在不在海峡已经不重要了。

国王的目光在马辛伯德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缓缓移开,落在海军大臣身后的椅子上。

他没有追问。不追问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他听懂了,但他不想点破。

点破了,这间屋子里最后那层薄薄的体面就碎了。

“如果——他们的空军也掺和进来呢?”

“那就不一样了。”马辛伯德终于说出来了,

“陛下,德国人的航空兵——法国人的航空兵——他们的飞机数量、性能、飞行员的训练水平……如果空中力量大规模介入,皇家海军在海峡的活动会受到严重威胁。”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过情报部门提供的评估报告:

德国空军的He-111轰炸机作战半径覆盖整个英伦三岛,Bf-109战斗机的性能优于皇家空军目前装备的“斗士”式战斗机——不是好一点,是好一大截。

而皇家空军最先进的“飓风”式战斗机才刚开始列装,数量少得可怜,飞行员对新机型的熟悉程度更可怜。

如果德国人在演习的第二天把轰炸机派过来,把军港、码头从头到尾炸一遍——皇家空军拿什么去拦?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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