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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一篇文章引起的风波1


一九三二年十月,柏林,人民观察家报社。

这栋位于菩提树下大街的老建筑,每天都要收到上百封读者来信。

有工人写诗赞美新工厂的,有农民写文章歌颂丰收的,有学生写散文记录下乡实践的。

编辑们习惯了在这些稿件中挑挑拣拣,选出那些文笔好、思想正的,发在副刊上。

但今天这封信不一样。

编辑部主任默克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封拆开的信。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威廉,”他喊了一声,门开了,一个年轻编辑探进头来。

“主任,什么事?”

默克尔指了指那封信。

“你来看看这个。”

年轻编辑走过来,拿起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他的脸色变了。

“主任,这……”他抬起头,“他写的这些东西,这可不像真的啊!”

默克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上个月,他也去过乡下。去的是巴伐利亚的一个村子。

那里有柏油路,有红瓦白墙的新房,有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

农民们请他吃饭,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

农民同志们笑着说,今年收成好。

他又想起去年,去过另一个村子。

在萨克森,靠近捷克边境。

那里也有柏油路,也有新房,也有拖拉机。

老农民拉着他的手说,从前种地累死累活,养不活一家人。

现在种地,一家人吃得饱,穿得暖。

默克尔不相信韦斯特曼写的是真的。

但他也不敢说一定是假的。德国这么大,总有一两个角落,也许真的像他写的那样穷,那样破,那样落后。

但这篇文章,明显是通过写一个角落来抨击目前德国政府所实行的整个政策。

“叫同志们来开个会吧。”默克尔说。

下午,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默克尔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副主编赫泽曼,右手边是调查部主任雅恩。

还有两个年轻编辑,负责做记录。

默克尔把稿件推到桌子中央。“你们都看看吧。”

几个人传阅着那封信。

看完之后,赫泽曼先开口了。

“这个韦斯特曼,我知道。

写过几本小说,在柏林的文艺圈有点名气。

去年作协开会,他发过言,说知识分子应该独立思考,不能被政治牵着鼻子走。当时就有人批评他。”

雅恩抬起头。“他写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

默克尔说:“这正是我要问的。”

雅恩想了想。

“我在东普鲁士待过。几年前跟着农业部的同志去考察。

那时候路还没修好,有些村子确实穷。

但最近这些年,国家一直在基建方面投了不少钱,修路,通电,盖房子。

我不信还有他写的这种地方。”

赫泽曼说:

“我也不信。但万一有呢?哪怕有一个村子是这样,这篇文章发出去,就是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默克尔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所以,我的意见是先不能发。”一个年轻编辑说。

默克尔摇摇头。“不发,就是压下来。压下来,人家会说我们心虚。”

另一个年轻编辑说:“那就发,但加个编者按,说明这只是个别现象。”

默克尔还是摇头。“加编者按,就是承认有个别现象。承认有个别现象,就是承认政策有问题。承认政策有问题,就是给敌人递刀子。”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雅恩忽然站起来。“我去一趟。”

默克尔看着他。“去哪?”

雅恩说:“去他写的那个村子。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写的那个样子。”

默克尔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雅恩点点头。“确定。我当记者二十年了。真话假话,我看得出来。好地方烂地方,我也看得出来。让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

赫泽曼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雅恩看着他。“你也去?”

赫泽曼说:“一个人看,可能看偏。两个人看,互相印证。再说了,我是副主编,出了事我担着。”

默克尔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雅恩和克劳泽坐上了开往东普鲁士的火车。

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农民,拎着大包小包,大概是去走亲戚。

雅恩靠着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麦茬在风里晃。偶尔看见几台拖拉机,在翻地。

赫泽曼坐在对面,翻着笔记本。“韦斯特曼写的那个村子,叫……”

他翻到一页。“叫诺伊多夫。靠近波兰边境。”

赫泽曼合上笔记本。“你觉得,会是什么样?”

雅恩想了想。

“不知道。但在解放之后近五年以来我就没在共和国境内见过真正的穷村子了。

我上次见到比较落后的景象还是在八九年前,也在波兰边境。

那时候的路是泥巴路,房子是土坯房,人跟牲口挤在一起。

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收音机。那算是我最后在国内见过的最穷的地方。”

他顿了顿。“但那也是八九年之前的事情了。”

赫泽曼说:“八九年前,我们不也是刚刚开始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吗。”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空旷,越来越荒凉。

傍晚,他们到了那个小火车站。站台上只有一个售票员,正靠在椅子上。

雅恩上前问去诺伊多夫怎么走。

售票员说:

“诺伊多夫?往南走,三十里。今晚没有客车了,你们最好明天搭车去。”

雅恩说:“可我们今天就想过去,有点急事要处理的。”

售票员看了他们一眼。“那可不近。你们有车吗?”

雅恩摇摇头。“没有。我们能走过去。”

售票员想了想。“走过去?三十里地,天黑路不好走。你们有急事?”

雅恩说:“有。很重要的事。”

售票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你们等一下。”

他走出售票室,在外面喊了一嗓子。“肯恩!肯恩!”

一个年轻人从车站后面探出头来。

“哥,什么事?”

售票员指了指雅恩和克劳泽。

“这两位同志要去诺伊多夫,有急事。你送他们一趟。”

肯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们。“现在?”

售票员说:“现在。路不好走,他们走过去得半夜。”

肯恩点点头,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一辆带车斗的摩托车从车站后面开了出来。

肯恩停在他们面前,拍拍车斗。“两位同志,上来吧。”

雅恩和赫泽曼坐进车斗。肯恩发动引擎,摩托车突突突地响起来,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

他们驶出车站,上了公路。

路很宽,柏油路面在车灯下泛着暗光。

路两边种着高大的白杨树,笔直地伸向远方。每隔几百米就有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偶尔有一辆卡车或拖拉机从对面驶过来,车灯一闪,又消失在夜色里。

克劳泽坐在车斗里,看着那些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这路修得真好。”

肯恩头也不回。

“几年前竣工的。这条是国道,一直通到边境。

从前是土路,一下雨就没法走。现在好了,骑摩托车半个小时就到。”

雅恩问:“你经常跑这条路?”

肯恩点点头。

“跑。送人去车站,拉货,带东西。乡下合作社的同志们进城,全靠这条道。”

他拍了拍车把。“说起来也感谢国家修的这条路,我这车也是去年靠这条路挣钱买的。”

摩托车开得很快,风呼呼地吹。

路边的田野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暗色的影子,偶尔能看见远处村庄的灯火。

赫泽曼忽然问:“肯恩同志,诺伊多夫村现在怎么样?”

肯恩想了想。

“好。比以前好。从前穷,吃不饱。现在有吃有穿,有房住。农民同志们的手里面也能攒下来钱和粮食了。”

又开了十几分钟,肯恩放慢速度。“到了。”

肯恩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是村里的招待所。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住一晚上。”

雅恩和赫泽曼跳下车。

雅恩掏钱想给肯恩车费,肯恩摆摆手。

“不用。一看你们也是大城市来的人,怎么阶级觉悟那么低呢?我看你们是真挺着急的,就送你们一程,你还给我钱做什么呢?看来你们也得加强下思想教育了。”

雅恩和赫泽曼被肯恩的一席话说的有些脸颊发烫,两人忙声向肯恩道谢。

肯恩则是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发动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赫泽曼说:“这地方,不像稿子上写的那样。”

雅恩没说话。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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