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白知晚上门

赵崇年站在廊下远远看着，转头对林珩玉说：

“林大人，这件事能查得这么干净利落，头功在令夫人跟令妹。

朝廷那边我已经写了专折，把你暗访取证的经过都报上去了。”

林珩玉摆手笑了笑：“本就是分内的事。赵大人，剩下的事就交给赵大人、孙大人了。我打算这两日启程回京，出来也够久了。”

孙正清知道他要走，也不多留，只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

高子义听说案子结了，特意备了一桌家常酒菜，请林珩玉到高家坐了坐。

席上没有外人，就他们一家三口陪着林珩玉。

高老爷子举着酒杯，叹道：

“林大人，这杯酒我敬你。青州商户受了这些年腌臜气，你来了才替他们把气出了。

往后便民坊的名额能落到真正该得的人头上，那些老实做生意的也能松快松快了。”

林珩玉双手举杯回敬：

“高伯父言重了。这件事要谢，先谢您老肯开口说话，再谢子义兄前前后后帮了那么多忙。

往后青州若再有谁仗着官势欺压商户的，您老只管写信给我，我在京城也能替你们伸把手。”

高子义给他添了酒，笑道：

“林兄，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往后我们青州商户就指着你当靠山了。”

说罢几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从高家出来，林珩玉回到官驿收拾了行装，把剩下的公务跟孙正清三人交接清楚，次日清晨便带着林全启程回京。

快马加鞭走了好几日，终于进了京城。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时，已是傍晚时分，黛玉和纪明岚得了消息，早早迎在二门处。

黛玉见他风尘仆仆地跳下车来，鬓边似乎比走前瘦了些，眼底却是有神的，便放了心，笑着上前：

“总算回来了。案子都结了？”

林珩玉把包袱递给迎上来的小厮，一边往里走一边简略说了说经过，最后道：

“都结了，该拿的拿了，该判的判了，朝廷那边自有处置。你们在京城还好？”

纪明岚跟着往里走，笑道：

“好着呢，我们在家安安稳稳的，倒是天天惦记你那边顺不顺利。如今见你好好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林珩玉换过衣裳、洗了把脸，坐下来喝了几口热汤，才觉着浑身的疲倦慢慢泛上来。

黛玉看着他眼底隐隐的青黑色，知道他这些天在青州必定是日夜连轴转、没怎么好好歇过，便催他早早去歇息。

林珩玉也确实累了，没有推辞，交代了几句明日有空再细说，便回了自己院里歇下了。

接下来几日清净无事，林珩玉在家好好歇了两天，把带回来的卷宗归整好送到刑部归档，才算彻底了了这桩差事。

这天上午，他正在书房里整理书架，林全进来回话说：

“大爷，白姑娘来了，在花厅等着呢。”

林珩玉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又想了想，让林全去请黛玉和纪明岚一同过去。

三人到了花厅时，白知晚正坐在客位上喝茶，见他们进来，起身笑着迎了两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子，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安稳从容的模样。

看见黛玉跟在林珩玉身后进来，她目光一亮，躬身地唤了一声：

“林大哥，林夫人，林妹妹。”

黛玉笑着点点头，在一旁坐下来。

白知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那种眼神说不上来，带着点探寻，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看得黛玉心里微微起了一层涟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借着茶盖遮了半张脸。

纪明岚坐在另一边，瞅了瞅白知晚看黛玉的神情，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奇怪，但她素来圆融，只笑着打圆场：

“白姑娘今日来得早，可是有什么事找我夫君？”

白知晚这才收回目光，转向林珩玉笑道：

“也没别的大事，就是特地来谢谢林大哥。

林大哥先前帮我们看的那几座宅子，我跟延之都去瞧过了，都特别好。

最后选了东城那处带个小花园的，已经办好了契纸，收拾了几天，能住人了。

后日我们打算在新宅里办桌暖房酒，请林大哥过去热闹热闹。”

林珩玉笑道：“这是好事，我一定去。后日什么时候？”

“后日午时，我和延之备了几样家常菜，不拘什么席面，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白知晚说完，又转头看向黛玉和纪明岚，张了张嘴，想请她们也一起去，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她跟这两位姑娘论身份、论交情，都不算多亲近，贸然开口请人家上门做客，似乎有些冒昧了。

她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尴尬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绞了绞帕子。

林珩玉察觉到她的窘迫，温声接过了话头：

“既是暖房酒，热闹些才好。到时候我带上夫人跟妹妹一道过去，一来认认门，二来也给顾兄和白姑娘添添人气。白姑娘不嫌我们人多吧？”

白知晚听他这么一说，心头那点难堪立刻散了，连连点头：

“不嫌不嫌，人多才喜庆呢！那就说定了，后日午时，我让延之在门口等你们。”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方才那点局促烟消云散。

黛玉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涟漪却没散。

她方才看得分明——白知晚看自己的眼神里，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知晚又坐了一会儿，跟林珩玉聊了几句青州那边的事，说顾延之听闻案子结了也替那些商户高兴。

临走的时候，林珩玉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房里取了一摞书出来，拿油纸包了递给她：

“这是我早年游学时抄录的几本关于农田水利的笔记和杂论，顾兄如今在南边办差，想必用得着。

你拿回去给他，看完了也不必还，搁着当个参考便是。”

白知晚接过来抱在怀里，笑得真诚：

“谢谢林大哥，真是有心了，回去我就拿给他。”

又道了谢，便由丫鬟引着往二门去了。

人走了之后，花厅里安静下来。

纪明岚的丫鬟春草从外头走过来，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纪明岚听完，眉头微微一动，起身跟两人说：“后厨那边有点事，我去看一眼。”便带着春草出去了。

厅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珩玉和黛玉两个人。

林珩玉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就看见黛玉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劲儿。

“怎么了？”

林珩玉放下茶杯，笑着问她，“有话就说呗，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黛玉咬了咬嘴唇，手里的茶碗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把心一横，抬起头来直直看向他：

“哥哥，我有些话想问你，你听了可别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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