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绮梦的请求
绮梦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也用北燕语答道：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胡日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见是女眷席中的一个姑娘，便没有多问，转过头去继续与身旁的官员寒暄了。
晚宴在一片觥筹交错中结束……
丝竹声渐渐停了，舞姬们鱼贯退下，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去给庆安帝谢恩，有的与相熟的同僚寒暄道别，殿内一时有些热闹。
黛玉起身后，绮梦也跟着起身。
她本是与胡日查一同入宫的，可胡日查此刻正在殿内与庆安帝说话——北燕使臣的礼仪、贡品的交接、后续的安排，一样一样都得交代清楚，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他的下属见公主起身离席，连忙叫了几个士兵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护着她。
绮梦跟着黛玉走到殿门口，便见她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廊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绮梦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站着，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橘黄色的光在黛玉的侧脸上跳动，将她白净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黛玉确实在等人。
方才宴席快结束时，林珩玉让紫鹃给她递了句话——说是让她先出来，不用等他，他把几位同僚应付完就出来，不会太久。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在门口等一等。
果然，她没等多久，林珩玉便从殿内出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直裰，腰间束着墨色绦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在廊下的灯笼光里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
他走出来，一眼便看见站在廊下的黛玉，正要开口叫她，余光瞥见黛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方才宴会上备受瞩目的北燕公主绮梦。
林珩玉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上前，朝绮梦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臣林珩玉，见过公主殿下。”
绮梦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
她对中原的这些官员还不熟悉，也不打算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表现得过于热络，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就好。
反倒是黛玉听见林珩玉的声音，转过头来，看见绮梦也站在身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朝绮梦行了一礼，语气恭谨而不失从容：
“臣女林黛玉，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在此，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公主恕罪。”
绮梦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对林珩玉要热络得多。
她笑着上前一步，扶了扶黛玉的手臂，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北燕女儿特有的爽利和亲切：
“不必多礼。我就是跟着你出来的，看看你去哪儿，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黛玉闻言，连忙报上家门：“回公主，臣女是户部尚书林如海之女，林黛玉。”
绮梦听见“黛玉”二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心道这姑娘的名字真对她胃口。
在北燕，“玉”这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她从小就知道，那是顶金贵的好东西，只有最尊贵的人才配得上。
她阿母有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是从中原来的商人手里买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日里锁在匣子里，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戴一戴。
而这姑娘的名字里直接带了一个“玉”字，可见她在家里有多受宠爱。
想到这里，绮梦看着黛玉，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真心：
“林姑娘，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不知能否请林姑娘带我四处走走，给我讲讲你们京城的风土人情？”
黛玉没想到绮梦公主会让自己带她熟悉京城，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她与这位公主素不相识，只在今晚的宴会上远远地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就选中了她？
不过既然人家开了口，她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得体：
“公主抬爱，臣女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臣女若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公主切莫放在心上。”
绮梦见她应下，高兴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
“好，那便这么定了。不若我们明日就开始如何？本宫在驿馆待着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
黛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
“一切由公主做主。只是京城很大，公主将来要在这里长住的，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日两日。”
绮梦听着这话，觉得心里妥帖极了。
这位林姑娘说话不急不躁，字字句句都透着妥帖和周到，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疏离冷淡，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她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便带着身后的士兵转身回了殿内。
胡日查还在等她的消息，她得回去看看事情谈完了没有。
绮梦走后黛玉紧绷的心神才慢慢放松下来。
可人清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她一个深闺女子，要带着北燕公主逛京城？
公主是北燕来的贵客，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她若带着公主在外头出了什么差错，或者被人编排了什么闲话，那可就是丢朝廷的脸面了。
想到这里，黛玉看着林珩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心虚：
“哥哥，我方才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林珩玉见她那副“答应的时候很爽快，答应完才觉得不妥”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有些想笑。
方才她应下绮梦的时候，那叫一个从容得体，说话滴水不漏，连“京城很大，以后机会多的是”这种场面话都说得妥妥帖帖，让他这个当哥哥的都差点以为她胸有成竹。
如今倒好，人一走，那股子从容劲儿就散了，露出底下那点小心虚。
不过他没有笑出来——黛玉的脸皮薄，他要是在这时候笑她，她怕是要恼羞成怒，回头少不得跟他置气。
不过笑归笑，妹妹的场他还是得帮的。林珩玉收了笑意，正色道：
“不碍事。这事既然是公主自己开的口，你只管带她逛便是。至于旁的事，你放心，你哥我现在就去替你跟陛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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