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商讨
“是。”
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他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去了内阁，不多时便将那份厚厚的名单取了来，双手呈到庆安帝面前。
庆安帝接过名单，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人名、家世、年龄、婚配状况，记得清清楚楚。
他将名单放在御案上，没有细看，只说了句“放着吧”，便继续批折子了。
到了官员下值的时辰，庆安帝非但没有放人，反而让人将几位大臣以及京中排得上名号的王公贵族都叫进了宫里。
众人不知何事，匆匆忙忙地赶进宫来，在御书房外的偏殿候着，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彼此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人到齐了，李德全出来传话，众人鱼贯而入，在御书房里站成两列。
庆安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端着茶盏，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北燕的使臣再有几日便要入京了，随行的还有一位北燕公主。
使臣在折子里说了，公主此番前来，是为求亲，以示北燕与大梁永结友好之盟。”
殿内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盘算——陛下的皇子，大的已经娶了正妃，小的年纪太小，显然都不合适。
那这求亲的人选，怕是只能从他们这些人家里挑了。
有几个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手指在袖下悄悄地攥紧了。
庆安帝放下茶盏，继续说道：
“朕那几个皇子，大的已经成了家，小的又太小，都不合适。所以，朕决定——公主未来的夫婿，从你们当中选。”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几位家有适龄儿子的王公大臣，心里顿时翻涌起来——
和亲公主，娶回来就是正妻，这门亲事说出去体面是体面，可谁也不知道那北燕公主是个什么脾性，万一是个难伺候的，那可就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可若是不接这个烫手山芋，又怕陛下觉得他们不识抬举。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开口。
林如海站在队列中，面色不变，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他一脸狐疑地看了庆安帝一眼，又垂下眼帘，心里暗暗琢磨——陛下替公主选驸马，把他叫来做什么？
他儿子林珩玉已经定亲了，赐婚圣旨都下了，成亲的日子也定了，明年开春就要办喜事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片刻，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是户部尚书，北燕使臣入京，接待、宴请、赏赐，哪一样不要户部掏银子？
把他叫来，想来是事后还有其他事要交代，跟选驸马的事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林如海便安下心来，垂手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庆安帝与殿内众人商讨了一通，最终拍板决定——回头让公主自己选。
这个法子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庆安帝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若是自己强行赐婚，免不了日后生出怨怼，驸马不满意，公主也不满意，两头不讨好。
不若届时让北燕那边自己去当这个恶人，他只负责把人选摆出来，公主看上了谁，那是她自己的事，日后过得好与不好，也怨不到朝廷头上。
商议妥当后，庆安帝只留了几个相关的大臣继续商议后续事宜，便摆了摆手让其余人回去了。
庆安帝看着礼部尚书，开口吩咐道：
“北燕使臣与公主入城的仪制，你尽快拟个章程呈上来，既要合乎规制，也别失了我朝体面。”
礼部尚书连忙应了。
庆安帝又看向兵部尚书，语气沉了几分：
“派一队人马出城接应使臣和公主入京，路上不许出任何差错。北燕公主若是在我大梁境内出了事，朕拿你是问。”
兵部尚书也连忙应了，额头微微见汗。
随后庆安帝看向林如海，语气缓了几分：
“北燕使臣入京，少不得要赏赐些东西。林爱卿你回去拟个单子，回头送到朕这里来。”
林如海躬身应了，心里暗暗盘算着该从库里调些什么东西出来。
之后庆安帝又吩咐了许多事情，礼部的、兵部的、鸿胪寺的、太常寺的，一样一样交代下去，事无巨细。
等林如海终于从御书房出来，一路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珩玉已经在马车上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却半天没有翻动过。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书，掀开车帘，看见林如海正朝这边走来，步子虽快，却带着几分疲惫。
林珩玉伸手扶了他一把，等他上了车坐稳，才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珩玉给父亲倒了一盏温茶递过去，随口问了一句：“父亲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林如海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车壁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北燕使臣要来了，还带了一位公主，说是要来求亲。
陛下把我们叫去商议公主的人选，商议完了又交代了一堆事，这才耽误了。”
“父亲，北燕使臣还有多久入京？”林珩玉放下茶盏，随口问了一句。
林如海靠在车壁上，算了算日子，
“陛下既然已经安排兵部即刻启程去接应，想来也就五六日的时间了。
就是此次与北燕使臣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公主，她是来和亲的。
不过适龄的几位皇子均已娶妻，陛下不好让北燕公主做侧妃，所以打算在京中尚未定亲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之子里挑人。”
林珩玉听完林如海的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北燕这个部落他从前听林如海提过几回，地处北疆，世代游牧，虽不如中原富庶，却胜在兵强马壮，这些年与我朝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边境还算太平。
此次公主前来和亲，无非是想借联姻巩固两国关系，让这份太平再延续几十年。
陛下自然不好将她许给皇子做侧妃——北燕虽是小国，可人家公主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来和亲是做正妻的，不是来做小的。
如此一来，庆安帝在京中未婚的世家子弟里挑人，倒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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