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北燕使臣
偷东西偷到贾母头上,这还了得?
贾母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被自己府里的奴才偷到头上,还是头一回。
她当场发了雷霆之怒,拍着桌子骂了一通“没脸没皮的下流东西”,直接让人将住儿娘一家打了二十大板,随后赶出府去,永不许再进荣国府的门。
据说住儿娘挨板子的时候哭天抢地,喊了一车的冤,可赃物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认。
她的儿子住儿原本在府里当差,这回也跟着吃了挂落,一家子灰溜溜地被撵了出去,连当月的月钱都没给结。
黛玉放下探春的信,愣了好一会儿。
她以为那日哥哥听了她的话,会用什么法子去敲打敲打住儿娘,或者通过林家的面子给荣国府那边递个话,让老太太多留个心眼。
没想到这才三日不到,住儿娘一家就被赶了出去,干净利落,连根拔起,没有留下半点后患。
她那晚以为哥哥只是随口应下,没想到他转身就布了这么一局。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哥哥这个办法虽然有些“狠”,可效果确实好。
没了那一家子蛀虫在跟前吸血盘剥,二姐姐往后的日子,定然能比从前松快不少。
不过林珩玉肯帮迎春,很大一方面是看在黛玉的面上,不想让妹妹为这事烦心。另一方面,他倒是挺欣赏迎春身边那个大丫鬟司棋的胆色。
司棋这人,性子烈,有主见,敢说敢做,在《红楼》里是个为了自己死活敢豁出去撞墙的烈性女子。
虽然后来的结局不好,但那是荣国府那滩浑水把她淹了,不是她不行。
将来她被赶出大观园时,若是无人搭救,少不得要落个凄惨下场。
可若是他伸手拉一把,把她从荣国府那滩浑水里捞出来,安顿到侯府里,一来算是报答她替迎春出头的情分,二来也能给黛玉添个得力的帮手。
黛玉身边虽有紫鹃、雪雁、晴雯这几个,可紫鹃太稳,雪雁太柔,晴雯虽利落却不够沉稳,正缺一个司棋这样有胆色、有主见、关键时刻豁得出去的。
司棋若来了,管着院里的事,紫鹃管着黛玉身边的事,一内一外,正好互补。
至于司棋那个表弟潘又安——林珩玉查过,虽没什么大出息,倒也算个老实人。
书里他最后也为司棋殉了情,可见是个有情有义的。
只要将来两人安分守己,好好替黛玉办事,他倒不介意成全他们,给他们指一条明路,总比在荣国府那滩浑水里一块儿淹死强。
事情了了之后,迎春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
没了住儿娘一家子在跟前吸血,她院里的东西再没丢过,司棋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地守着那口匣子,连带着迎春的笑容都比从前多了几分,虽还是淡淡的,可那淡淡里头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松快。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司棋,她心里清楚,这事十有八九是林大爷的手笔——
林姑娘可不会这般干脆利落,她虽疼自家姑娘,可到底是姑娘家,手段总归温和些。
这般不动声色、一击毙命的做派,一看就是林大爷的路子。
不过不管是谁的手笔,只要那老婆子离她们姑娘远远的就行。
想到这里,司棋手里的活更利索了,连擦桌子都擦出了几分扬眉吐气的劲儿。
凤姐这边,正逗着摇篮里的琦哥。
小家伙醒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手攥着凤姐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平儿站在一旁,一边收拾针线笸箩,一边将迎春这几日的事说了一遍。
凤姐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手里轻轻摇着摇篮,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事指定是司棋那丫头跟紫鹃她们几个说了,紫鹃她们给林妹妹通风报信。
林妹妹跟二姑娘的情分在那儿摆着,她自然不能看着二姑娘受苦。”
她顿了顿,将琦哥的小手轻轻塞回襁褓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不过这事还真不是林妹妹干的。她那性子,要管也是自己出面,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这里头的手笔,指定是我那林表弟。
林妹妹肯定是去寻他拿主意了,不然以林妹妹的脾气,哪能这么不动声色?”
平儿听了,点了点头,也觉得林姑娘不是这等雷霆手段的人。
这事,确实只有林大爷干得出来。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林大爷可真有手段,这事办得干净利落,老太太就是猜到了什么,也查不到他头上。”
凤姐笑了一声,抱起琦哥轻轻拍着,没有接话,那目光却分明在说:这算什么?林珩玉的手段,这才哪到哪。
……
日子寻常又好似不寻常。
这日午后,李德全捧着一封折子,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额角微微见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
进了门,他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北燕的使臣再有几日便要入京了。此外,此次随北燕使臣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公主。使臣在折子里说了,北燕公主此番前来,是为求亲——以示北燕与我国永结友好之盟。”
庆安帝正批着折子,闻言手里的朱笔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李德全一眼,放下朱笔,抬手示意他将折子拿上来。
李德全连忙上前几步,双手将折子呈上,又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庆安帝接过折子,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松开,目光在折子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琢磨什么。
看完之后,他将折子合上,放在御案一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这几个皇子,大的如今均已娶了正妃,小的又太小,最大的那个才刚满十岁,离成亲还早着呢。
可使臣已经在折子里明确写了,北燕公主此番是为求亲而来,要的是适龄的皇子或宗室贵胄。
庆安帝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皇子不合适,那便只能在王公贵族和那些还未定亲的大臣之子里面挑了。
“李德全,”庆安帝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去把内阁拟的那份适龄未婚的宗室和大臣子弟名单拿来给朕看看。”
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庆安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继续叩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和亲是两国交好的面子事,办好了,皆大欢喜;办砸了,丢的是朝廷的脸面。
他得好好想想,这个人选,该怎么定。
庆安帝收回思绪,将折子放在桌案上,道,“传旨下去,着礼部筹备接待北燕使臣的事宜,至于和亲的人选——朕再想想。”
(https://www.shubada.com/116880/357548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