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黛玉得知迎春之事
不过以迎春那样的性子，发生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她们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入画和彩屏的表情也跟她们二人差不多，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唏嘘。
入画低声说了句“二姑娘也太好欺负了些”，彩屏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莺儿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一脸疑惑地开口：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禀告给老太太？
以老太太的性子，若知道有人敢这么欺负二姑娘，定不会轻饶了那婆子。
老太太虽不管府里的琐事了，可这种事，她是不会不管的。”
司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酸：
“姑娘不想麻烦老太太。
府里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姑娘在宫里虽贵为妃子，可府里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老祖宗为了府里的事操碎了心，姑娘不想再给老祖宗添堵。
这么点小事，姑娘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况且住儿娘在府里伺候了几十年，是老人了，老祖宗就算知道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怕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紫鹃是个聪明的，听司棋说了这一通，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司棋在这时候把事情说出来，无非是希望自己能把话传到姑娘耳朵里，再由姑娘出面。
以老太太从前对姑娘的宠爱，以及如今林家的地位，若是姑娘回头给老太太捎个口信，老太太不可能不管。
可紫鹃也有她的顾虑——这到底是荣国府的家务事，是别人府里的内宅纠纷。
自家姑娘虽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可到底已经不在荣国府住了，若是插手管这事，怕落人口实，说林家仗势欺人，连别人府里的家务事都要管。
紫鹃沉吟了片刻，没有接话。
这事她不能替姑娘做主，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等姑娘和几位姑娘说完话，她找个机会把这事跟姑娘提一提。
至于姑娘管不管，那是姑娘的事，她做下人的，不该替主子拿主意。
……
傍晚送走几人，黛玉回到院里，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到底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平日表现得再沉稳内敛，骨子里依然喜欢热闹，喜欢姐妹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烟火气。
今日三春、宝钗、湘云都来了，几个人叽叽喳喳闹了一下午，连平日里话最少的惜春都多说了几句，她心里高兴，便像喝了蜜水似的，从里到外都甜丝丝的。
雪雁和晴雯见姑娘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忙着收拾茶具，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倒是一旁的紫鹃有些心事重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晴雯是个爽利性子，最见不得人吞吞吐吐。
她看了紫鹃几眼，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手里的茶盏，替她开了口：
“姑娘，紫鹃姐姐有事想跟你说，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我替她说了吧——今儿早上司棋跟紫鹃姐姐说了二姑娘的事，她那乳母趁着二姑娘不注意，偷拿了好几样及笄礼的东西。
虽然后来还回来了，可那老婆子实在是不像话，紫鹃姐姐怕二姑娘受委屈，又不知道该不该跟姑娘说。”
晴雯说完，拍了拍手，一副“我替你说了你别谢我”的模样。
她只是没心眼，又不是傻。早上司棋那番话她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早就憋着了，只是紫鹃一直犹豫，她才等到现在。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她们姑娘跟二姑娘是什么交情？
那是打小一起在荣国府长大的姐妹，是知根知底、掏心掏肺的情分。
二姑娘受了委屈，姑娘知道了还能不管？
黛玉听完晴雯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起了眉头。
紫鹃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声道：
“姑娘，这事到底是荣国府的家务事，奴婢不敢替姑娘做主，只是觉得该让姑娘知道。
姑娘若是觉得不好插手，那就当奴婢没说过。”
黛玉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没什么不好说的。从前在荣国府时，二姐姐就总是受委屈，她性子太软，不会争，也不会闹，受了气就自己闷着，时间长了，旁人就当理所当然。
那乳母能一次两次地偷拿东西，就是看准了二姐姐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不过这事我确实不好直接插手，毕竟是荣国府的家务事，我虽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可如今已经不在那里住了，贸然开口，反倒让二姐姐难做。”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但若让那乳母一直这样压在二姐姐头上，也不是一回事。
今日拿的是东西，明日呢？后日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今日敢偷，明日就敢骗，后日就敢卖。
二姐姐院里的那点东西，迟早被她搬空。”
紫鹃和晴雯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雪雁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黛玉，等着她的下文。
黛玉自己想了好半晌也没什么十全十的好办法，只能道，
“这事我回头找个时间跟哥哥说说，看看他有什么法子。他这个人，旁的不行，收拾这些刁奴最有一套。”
紫鹃听了，心里那点担忧顿时散了大半。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大爷肯定有法子。”
晴雯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收拾桌上的茶具，笑着道，“我就说姑娘不会不管的”。
雪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端了一杯新茶递到黛玉手边，笑眯眯地看着姑娘。
黛玉接过茶盏，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二姐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个乳母，值不当什么大动干戈，可若不管，就是纵容。
她在荣国府时二姐姐对她多有照顾，如今她吃亏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从前她自己自顾不暇，帮不了二姐姐。
如今她有这个能力了，就不能再看着二姐姐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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