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皇帝晕倒
一旁的黛玉也听得脑子晕晕的，像是被人拿棍子敲了一闷棍，满脑子只剩下一团浆糊。
她跪在哥哥旁边，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哥哥求赐婚圣旨，怎么给她求回来两个嫂嫂？
没有平妻一说，两个都是正妻，府里两个主母……
黛玉想起日后府里要同时住着两位主母的场面，一个是纪姑娘，一个是长宁郡主，两人平起平坐，不分高低，管起家来谁听谁的？
下人们出了差错该找谁禀报？她日后见了面该先喊谁“嫂嫂”？
想想都觉得荒唐，荒唐得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而当事人林珩玉现在也是一脸懵，跪在地上，面色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可他的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事情闹到最后，怎么是这样的结局。
他左右谋划，步步为营，连御前对答都准备了无数遍，生怕走错一步。
可庆安帝大手一挥，轻飘飘的一道圣旨，直接让他一下娶俩。
他可以想象到明日自己到翰林院后，那些同僚看自己是什么眼神了——羡慕？同情？幸灾乐祸？大概都有。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简单而纯粹：好想逃婚。
正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安静得能听见廊下燕子在巢里扑棱翅膀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四个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像四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李德全捧着圣旨，等得手都酸了，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开口提醒道：“林大人，这圣旨……您还未接呢？”
林如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圣旨，像是接过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站起身来，腿还有些发软，勉强稳住身形，从袖中摸出一袋金瓜子，递到李德全手中，面上堆起客套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李公公，今日这圣旨……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官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已经有了赐婚，怎么又多了一道？
还……还封了郡主，认了干亲，这……”
李德全接过金瓜子，脸上的表情比林如海还茫然。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林大人，不瞒您说，这事奴才也是看了圣旨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奴才不敢妄加揣测。”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性的安慰，“不过想来，陛下也是看重林世子，才会这般……这般慎重其事。”
林如海听完这话，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看重？
哪个皇帝看重臣子能同时赐下两道赐婚圣旨？真当他儿子能稳重到配得上两个郡主？
这小子在家什么样他还能不清楚？
在外头看着人模人样的，回了府里连个丫鬟都不让近身伺候，连个通房都没有，这样的性子，娶一个都怕冷落了人家姑娘，如今倒好，一下娶两个。
他心里五味杂陈，却不好在李德全面前表露太多，只能笑着将人送出了门。
李德全带着小太监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大门外。
正厅里只剩下林家三人。
黛玉已经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求赐婚，怎么求回来两个嫂嫂？”
她看了一眼林珩玉，又看向林如海，等着一个能让她信服的解释。
林如海听完女儿的话，也是直摇头，叹了口长长的气，转头看向林珩玉，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珩玉，你怎么想？”
林珩玉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捧着那道明黄的圣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儿子现在只想睡一觉，就当是在做梦。一觉醒来，今日什么都没发生。”
林如海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看着儿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还是别睡了。与其去睡觉，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纪家姑娘解释吧。
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非要劳烦我去求那赐婚圣旨？
直接知会义阳侯府那边，然后上门提亲就是了。
这样一来虽说会让义阳侯府得了些利益，但也无伤大雅。
如今可好，两道圣旨砸下来，要么你自个想法子让陛下将两道圣旨都收回，要么就两道都接下。
这两桩婚事你只想要一桩，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他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皱了皱眉放下。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看着林珩玉，语气里带着几分撂挑子的干脆：
“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比方才接旨时稳当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刚从晕倒中醒过来的人。
林珩玉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正厅门外，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老狐狸，跑得倒快。
正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黛玉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担忧：
“哥哥，你如今……作何打算？”
林珩玉看了黛玉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打算？”
黛玉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我不知道。这事换谁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好做决定。
父亲已经替哥哥接下了圣旨，如今怕是只能同父亲说的那样——要么哥哥想个法子让陛下将两道圣旨都收回。
只是这样一来，怕是会害了纪姐姐。
她本就在义阳侯府日子不好过，若是被退回去，她往后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还有郡主，被退了婚的姑娘，不管是什么原因，外人只会认为是她们德行有亏才会如此。
即便郡主身份再尊贵，也不能堵住世人的口舌，更别说纪姐姐了。”
黛玉说完，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处抚了抚，心里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透不过气来。
她知道哥哥现在比她更难，可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想想都觉得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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