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纪明岚入侯府
纪明岚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褙子搭配一条白色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清新淡雅，像是早春枝头初绽的一抹新绿。
头上依旧是那支素银簪，但发髻比平日里梳得讲究了些，耳畔多了两个米粒大小的白玉耳坠，素净中透着几分精心，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可偏偏就是这一点点不经意的点缀，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美。
她站在侯府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忠勇侯府”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连日来积在胸口的忐忑一并吐干净。
春草扶着她的手臂，小声说了一句“姑娘，咱们进去吧”，她点点头，提着裙摆上了侧门台阶。
黛玉早就在二门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衬得整个人像一朵迎春花，笑盈盈地站在那里，远远看见纪明岚进来，便迎了上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热络得像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纪姐姐来了，快请进。”
纪明岚被她这句话说得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嘴角却弯了弯，没有说话，任由黛玉拉着自己往里走。
黛玉带着她进了自己的院子，引到正厅坐下。
正厅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粉白相间，春意盎然。
黛玉安顿好纪明岚，转身吩咐紫鹃和晴雯：
“紫娟，晴雯，你们去小厨房，把我昨日日给纪姐姐准备的点心还有茶水都端过来。”
紫鹃跟晴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雪雁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黛玉叫住了她，朝她使了个眼色。
雪雁心领神会，朝黛玉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往东边去了。
纪明岚坐在椅子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白黛玉这是在替她安排见林珩玉的事，却也不点破，只装作没看见，低头喝茶。
紫鹃很快端着一个朱漆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沏好的茶。
她将点心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又给纪明岚面前的茶盏斟满，便退到一旁伺候着。
黛玉指着桌上的点心，笑眯眯地对纪明岚说：
“纪姐姐尝尝这些点心，是前几日闻香榭的掌柜特意送来的新品，说是过几日才上架呢。
我尝了块杏仁酪，甜而不腻，想着你定爱吃，特意留了些等你来。”
纪明岚低头看去，只见桌上摆着四样点心——一样是藕粉桂花糕，晶莹剔透，上面洒着金黄色的桂花；
一样是枣泥酥，外皮酥脆，上面点着一颗红山楂，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还有一样是杏仁豆腐，洁白如玉，盛在小巧的青瓷碗里，上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最后一样是绿豆糕，翠绿翠绿的，做成梅花形状，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县主太客气了。”纪明岚拿起一块藕粉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确实比市面上那些寻常点心好吃得多。
黛玉托着下巴看她吃，笑盈盈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纪明岚点点头：“好吃。”
黛玉见她喜欢，便道：“纪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多买些，给你送到府上去。”
“这怎么好意思……”
纪明岚刚要推辞，黛玉已经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之间还客气这些？”
纪明岚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暖，便不再推辞，低头又咬了一口糕点。
正吃着，门口传来一声“大爷。”
紧接着林珩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不紧不慢的，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知道了，下去吧。”
纪明岚的心骤然收紧了一分。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收拢，瓷壁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那些在来之前反复演练过的话、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措辞，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冒不出来。
她垂下眼帘，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心里暗暗骂自己没用——来都来了，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林珩玉已经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清灰色的直裰，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是一幅刚刚裱好的水墨画，干净、疏朗，没有半分多余的笔墨。
黛玉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她放下手中的点心，笑盈盈地抬起头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清脆得像三月的黄鹂：
“哥哥来了？快坐快坐，我和纪姐姐正说到你呢。”
林珩玉笑着点头应了声“嗯”，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看向黛玉问道：“这闻香榭新出的茶点，尝着如何？”
“自然是好的！”
黛玉拿起一块茉莉凉糕，眉眼弯弯，“不止我爱吃，纪姐姐也说这几样尤其合口呢。”
林珩玉闻言，视线转向纪明岚，唇边笑意温和：
“既然纪姑娘也喜欢，改日我做东，请你们去闻香榭正儿八经吃一顿，把新出的花样都尝个遍，如何？”
纪明岚抬眼撞上他的目光，那眼神坦荡又真诚，倒让她先前的局促淡了些。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浅：“怎好再劳烦林世子……”
林珩玉打断她的话，语气自然，“一点小事，谈不上劳烦。”
林珩玉看向黛玉，温声道：“妹妹，我与纪姑娘有几句话想私下说，你先去院里待片刻。”
黛玉心领神会，笑着点头，又转头对紫娟使了个眼色。
紫娟立刻走到春草身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
“春草姐姐，我们姑娘院里的花房新培育了好些稀罕的茉莉，开得正盛呢，我带你去瞧瞧？”春草看了眼纪明岚，见自家姑娘微微颔首，便笑着应道：
“那敢情好，多谢紫娟妹妹了。”
两人相携着往外走，黛玉临出门时，又吩咐雪雁和晴雯：“把门关好，别让人来打扰。”
门扇轻合，隔绝了院外的声响，厅内霎时静了下来。
林珩玉在纪明岚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虽心里大致有了数，却仍保持着应有的郑重，开口问道：
“纪姑娘今日过来，想必是……想清楚了前日的事，特意来给我一个答复的吧？”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等着。
指尖虽搭在茶盏边缘，却并未动，显然是给足了她斟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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