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太上皇薨逝
六月初三,宫里再传旨意,令四品及以上官员入宫侍疾。
满朝文武心中都明镜似的,太上皇怕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果然,五日后辰时刚过,宫里的丧钟便沉沉敲响,响彻京城。
一代帝王,就此殡天。
举国上下,大丧一月。
丧期刚过,对忠亲王的惩处便接踵而至。
庆安帝终究顾念着自己的名声,以及那份早已淡薄的兄弟情谊,并未痛下杀手,只是将其贬为庶人,终生囚禁于忠亲王府中。
至于其家眷,则大多被流放边疆,其余牵涉较深者,亦各有处置。
一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京城复归平静,可暗地里,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尤其是四王八公这些世代勋贵。
太上皇在世时,他们尚可倚仗旧日恩宠安身,如今靠山已倒,谁都清楚,陛下对这些手握权势的旧勋动手,不过是早晚的事。
只是那一日究竟何时会来,谁也说不准,唯有各自揣着心事,在平静的表象下暗自戒备。
庆安帝端坐在御书房内,手中捏着一份密折,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密折上详细罗列着四王八公近来的动向——表面上安分守己,暗地里却频频往来,互通消息,仿佛他这个新帝下一刻就要举起屠刀似的。
“有趣。”
庆安帝将密折丢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层层叠叠的殿宇檐角。
淡淡道,“他们倒是比朕还着急。”
身旁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垂手而立,不敢接话。
庆安帝负手而立,眼中的讥诮愈发浓重。
他自然清楚那些人在怕什么——四王八公,世代簪缨,根系盘结,从太祖开朝时就扎根在这京城的土壤里,历经数朝不倒。
他们仗着祖上的功勋,仗着太上皇的旧恩,一个个把自己当成了铁打的江山。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铁打的江山,流水的皇帝。
“父皇才走几天,”庆安帝转过身,语气漫不经心。
“他们就已经吓得夜不能寐了。朕若是现在动手,岂不是太抬举他们了?”
李德全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圣明,此时确非良机。”
“何止不是良机,”庆安帝冷笑一声,“简直是蠢到家了,父皇刚走朕就急着清算旧臣?天下人会怎么看朕?容不下开朝元老的后代?刻薄寡恩,鸟尽弓藏?”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龙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朕还没那么傻。”
那些人的惶惶不可终日,在他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他确实要动手,这一点无需遮掩。
但绝不是现在——他要等,等时机成熟,等那些人的尾巴自己露出来,等天下人都看清楚,他庆安帝不是滥杀无辜的暴君,而是拨乱反正的明主。
到那时候,一刀下去,才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让他们先跳吧,”庆安帝拿起另一份折子,翻开扫了一眼,神色缓和了几分。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手中的折子,正是关于春闱的奏报。
“春闱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李德全忙道:“回陛下,一切按您的吩咐,照常举行。各州府举子已陆续进京,贡院那边也准备妥当了。”
庆安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太上皇临终前,他特意在榻前提起春闱之事。
彼时太上皇已说不出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他在意的自然不是那些学子的前程——而是春闱之后,他将有一批新鲜血液注入朝堂。
这些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只能依附于他这个皇帝。
他们,才是他日后清算四王八公的刀。
“春闱不可拖,”庆安帝合上折子,淡淡道。
“学子十年寒窗不易,朝廷也需要人才。朕登基伊始,正当广开才路。”
他说得冠冕堂皇,李德全听得心领神会,连忙应声:“陛下圣明。”
庆安帝没有再说话,目光越过奏折,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京城这潭水,看起来平静无波,可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四王八公在等他的屠刀,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与宫里暗流汹涌的紧张气氛不同,林府上下这些日子只有一个主题——春闱。
而林珩玉,已经被这个林如海折磨了整整三个月。
“之乎者也,者也之乎,”
林珩玉趴在书案上,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我林珩玉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苦……”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珩玉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子,手中的笔瞬间端正,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刻苦攻读的认真表情。
可惜进来的是黛玉。
“噗——”
黛玉看着自家哥哥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哥哥,是我,不是父亲。”
林珩玉看清来人,整个人又瘫了回去,有气无力地抱怨:
“妹妹,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儿?我还以为又是父亲来查岗了。”
黛玉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盅汤,笑道:
“爹爹去户部了,临行前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炖的参汤,说让你补补脑子。”
“补脑子?”
林珩玉看了一眼那盅汤,苦着脸道,“我现在的脑子已经够用了,再补就要溢出来了。”
“那哥哥倒是溢一个会元出来给我看看。”
黛玉将汤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林珩玉被妹妹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端起汤喝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嗯?这汤不错,谁炖的?”
“自然是厨房的王妈妈,”
黛玉眨了眨眼,“不过父亲特意让她加了安神的药材,说哥哥最近火气大,需要降降。”
“火气大?”林珩玉咬牙切齿。
“我火气大是因为谁?是他老人家天天盯着我,从早到晚,从月初到月末,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啊黛玉!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黛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本正经道:
“怎么过的?早上被父亲叫起来读书,中午被父亲盯着写字,下午被父亲考校功课,晚上被父亲检查课业……哥哥你要听具体的,还是大概的?”
“……你是我亲妹妹吗?”
“如假包换。”黛玉笑得眉眼弯弯。
林珩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汤,叹道:“你说父亲他至于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春闱。”
“可哥哥三年前不是没考吗?”黛玉一针见血。
林珩玉心虚地咳了一声:“那是……情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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