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兄弟分家遭贾母阻拦
一旁的周瑞家的见状,连忙跑过去想扶,贾政一脚将她踹开,指着王夫人大骂:
“毒妇!你竟敢如此咒骂母亲!还敢偷卖祭田、私放印子钱,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有没有王法?!”
王夫人被打懵了,缓过神来便撒泼似的哭喊:
“贾政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我为你生儿育女,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竟帮着外人欺负我!”
“外人?”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王夫人怒斥。
“我帮着外人?你偷卖祭田时,怎么不想想这是贾家的根基?你拿大哥官印放印子时,怎么不想想这是掉脑袋的罪过?你满口咒骂母亲时,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婆母?”
他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砸:
“我贾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狼心狗肺的东西!若不是你,府里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王夫人见他动了真怒,哭声渐歇,却仍梗着脖子喊道: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元春!她在宫里孤零零的,没有银子打点怎么行?你当我愿意卖祭田吗?还不是被你们这些男人逼的!”
“你还敢提元春!”
贾政怒喝,“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帮她?若此事败露,连累的是整个贾家,是她在宫里的前程!你这是在害她!害整个荣国府!”
他转身走到桌前,抓起上面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屋里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下王夫人在屋里哭喊,周瑞家的在一旁手足无措。
屋外的丫鬟小厮听见动静,都吓得缩在墙角不敢作声。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吞的二老爷,竟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王夫人脸上,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这个早已摇摇欲坠的家族心上。
贾政打完王夫人后便转身离开去了书房,他望着案上那叠地契,指尖冰凉——王夫人的所作所为,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方才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翻涌——王夫人满脸是泪地瘫坐在地上,鬓发散乱,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梗着脖子喊出那些话。
他说不清自己心底是愤怒更多,还是悲凉更甚。
四十多年的夫妻。
他记得年轻时娶她过门,王家是金陵大族,她又是嫡女,举止端庄、行事稳重,母亲很是满意。
刚成亲那几年,她打理内宅井井有条,待下宽厚,待长辈恭顺,他也曾以为自己是娶了个贤妻。
后来有了珠儿,元春,有了宝玉,她愈发有了当家太太的气度,阖府上下无不称颂。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贾政闭上眼,细细地想。
也许是珠儿去世,元春入宫之后。
她开始变得焦躁,开始在意每一分银子的去处,开始在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开始与邢夫人明争暗斗,开始对婆婆的管束暗怀不满。
她嘴上不说,可那些细微的情绪,像蛛丝一样一点点爬满了这个家。
再后来,他隐约听到一些风声——印子钱的事。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深想。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动金陵那边的祭田,祭田是祖宗的根基,印子钱是杀头的罪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做出这等事。
他宁愿相信是下人们从中作梗,是她被人蒙蔽。
可今日,当着周瑞家的面,她亲口承认了。
不仅承认,还振振有词。
他不是在打王夫人。
他是在打自己——打自己的懦弱,打自己的无能,打自己这些年的装聋作哑。
贾政就这样在书房枯坐了一夜,烛火燃尽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第二日下值回来,他又在院里徘徊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往贾赦院里去。
“大哥,就依你所言,两房分家。”
“二弟,你当真想好了?”贾赦难得正经地问。
“想好了。”贾政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昨夜我想了一夜,大哥的话不错,这个家再这么搅和下去,迟早要出大事。与其到时候一起死,不如……各自求条活路。”
贾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你既然想通了,那咱们这就去见母亲。”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东院,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往贾母的上房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脚边打了个旋儿,又飘远了。
到了贾母院外,鸳鸯正在廊下吩咐小丫头做事,见两位老爷一起来了,忙迎上去请安,又悄悄打量二人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老太太可在屋里?”贾赦问。
“在呢,刚用了晚饭,正歪在榻上歇息。”鸳鸯答。
“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和二弟有事求见。”
鸳鸯应了,转身进去。不多时出来,掀了帘子:“老太太请二位老爷进去。”
他俩进去后看见的就是贾母歪在软榻上,身后垫着大迎枕,身上盖着条薄毯。
琥珀在一旁捶腿,玻璃捧着茶盏伺候着。
见两个儿子进来,贾母摆摆手,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只留鸳鸯在跟前。
“什么事啊,这么大阵仗,兄弟俩一起来了。”贾母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警觉。
贾赦和贾政对视一眼,还是贾赦先开了口:“母亲,儿子今日来,是有件大事想跟母亲商量。”
“说。”
“母亲,”贾赦先开口,语气平静,“我与二弟商量过了,打算分家过活。”
“什么!不行!”贾母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尖锐。
“我绝不同意!父母在,不分家!你们父亲虽不在了,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你们这是容不下我这个老婆子了?”
她说着,眼圈一红,竟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凄切:
“老爷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如今你两个儿子都容不下我这个老婆子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随你去了干净……”
她哭哭啼啼,一会儿怨自己命苦,一会儿骂两个儿子不孝,哭得肝肠寸断。
她越说越伤心,声音凄厉,哭得浑身发抖。鸳鸯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劝着:“老太太,您别伤心,仔细身子……”
贾赦和贾政站在原地,脸色都很难看。
贾政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贾赦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贾赦和贾政站在原地,脸色凝重,却始终没松口。
贾母哭了半晌,见两人毫无动摇之意,心一横,猛地推开身边的丫鬟,朝着一旁的柱子就要撞去。
“我这就下去陪你!省得在这儿受气!”
“母亲!”
贾赦和贾政同时惊呼,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
贾母拼命挣扎,哭喊道:“放开我!你们要是敢分家,我老太婆就死在你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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