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皇后醒来
三日后，皇后终于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急切地问：“九皇子呢？我的小九在哪？”
贴身嬷嬷连忙上前按住她，柔声劝慰：
“娘娘莫急，九皇子已经被霍将军救回来了，一点油皮都没擦着，好着呢！方才还在您床前奶声奶气喊‘母后’呢，这会子睡熟了，等醒了，奶娘就抱过来给您瞧瞧。”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仍不敢信：“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老奴哪敢欺瞒娘娘！”嬷嬷忙点头，指尖替她掖了掖被角，“您安心养着，一切都好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屋里顿时乌泱泱跪下一片。
皇后见庆安帝大步流星进来，连忙撑起身子要下床跪拜。
庆安帝快走几步上前拦住她，温声道：“才醒过来，这些虚礼就免了。”
说着在床沿坐下，细细端详她的面色，眉头微蹙，“可还有哪里不适？”
皇后摇摇头，轻声道：“臣妾无碍，让陛下担忧了。”
庆安帝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懊悔与疼惜：
“这次是你受苦了，是朕大意了。”
“朕万万没想到忠亲王竟如此卑鄙无耻，居然敢往后宫伸手。不仅害你被他刺了一剑，就连皇儿都被他掳走当人质……”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哑，“这次幸亏霍长渊和林珩玉两人拼死相救，不然皇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朕真不知该如何向你交代。”
皇后闻言心头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陛下快别这么说，小九吉人自有天相，况且陛下身边有这些能臣干将，本就是陛下的福分。臣妾和小九这次也是沾了陛下的光，才能安然无恙。”
庆安帝却摇头：“你莫要安慰朕。”
他眸色一沉，语气转冷，“如今忠亲王已经被抓获，这笔账，朕自会好好跟他算。”
皇后见他这般神色，略略迟疑，还是轻声劝道：“若是做得太过，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况且他与陛下毕竟是兄弟，若陛下罚重了，怕是又要落个心胸狭隘、容不下兄弟的名声……”
庆安帝冷笑一声：“放心，父皇前几日已经醒了。他说过，这件事他不会插手，只让朕莫要太为难甄老太太，其他的由朕定夺。”
皇后闻言一怔，忙问：“父皇如今身体如何？”
庆安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太医说，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估摸着……撑不了多久了。”
皇后默然片刻，又问：“那甄太妃呢？”
“已经被父皇赐死了。”庆安帝语气淡漠，“忠亲王能这般顺利地带人闯入后宫，甄太妃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如今忠亲王兵败，她即便不死，也只能去冷宫呆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朕倒是没想到，父皇到最后还在为她着想。”
“冷宫那种地方，甄太妃那样养尊处优的人去了，怕是用不了多久也得悬梁自尽。”
“如今一杯毒酒送她上路，倒是让她逃过了漫长的折磨。”
皇后闻言默然片刻，方轻声道：“甄太妃与父皇相伴数十载，到底是有几分情分在的。如此结局，于她而言，或许也算体面。”
说罢抬眼看向庆安帝，“只是忠亲王那边，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庆安帝眸光微沉：“他犯的是谋逆大罪，按律当诛。朕念在手足一场，留他全尸，已算是仁至义尽。”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这些事朕自会料理，你如今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旁的都不必操心。”
皇后点点头，正欲开口，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是奶娘小心翼翼的声音：
“启禀陛下、娘娘，九皇子醒了，闹着要见母后呢。”
庆安帝闻言一笑：“快抱进来。”
门帘挑起，奶娘抱着刚睡醒的九皇子进来。
小家伙揉着眼睛，一见榻上的皇后，顿时挣扎着要扑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母后”。
奶娘忙将他放到榻边，九皇子便手脚并用地爬到皇后身旁，小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皇后眼眶一热，伸手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母后在呢，小九不怕。”
九皇子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母后，睡觉觉，小九陪。”
这一句稚语说得没头没尾，却让皇后心头酸软得几乎落下泪来。
她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轻声道：“好，小九陪着母后。”
庆安帝坐在榻边，看着这母子相依的一幕，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几分。
此此时外头又传太后驾到。
皇后欲起身相迎，太后已快步进来按住她：“快别动，哀家就是来看看你。”
说罢细细端详她的面色，这才松了口气，“气色还算好，这几日可把哀家吓坏了。”
皇后歉然道：“让母后担心了，是儿媳的不是。”
太后拍拍她的手，叹道：“说这些做什么。那日乱起，哀家在后宫听闻小九被掳，你又被刺伤，真真是五内俱焚。幸得上天庇佑，你们母子都平安。”
说着目光柔和下来，“醒了就好，这些日子你好好养着，后宫的事自有哀家替你把着。”
皇后闻言眼眶微热，太后又叮嘱了几句用药饮食，这才起身离去。
太后出了凤仪宫，却未径直回寿康宫，脚步一转，往太上皇居住的龙首宫去了。
龙首宫里静悄悄的，宫人们垂首敛息。
太后摆摆手不让通传，独自踏入内殿。
太上皇正倚在软枕上，双目微阖，闻声睁眼看过来，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来了。”太上皇的声音苍老疲惫。
太后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神态平静：“臣妾来看看陛下好些了没。”
太上皇望着她，许久不语。
殿内沉水香幽幽袅袅，两人就这样静默相对。
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太后已经斑白的鬓角上。
良久，太上皇方开口：“你可恨朕？”
太后微微一怔，随即淡淡笑了：“恨什么？”
“朕这一辈子，亏欠你良多。”太上皇目光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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