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出兵凉城
林府。
林如海踏入府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径直去了书房，让人将林珩玉唤来。
林珩玉进门时，见父亲面色凝重，心知有事，拱手道：“父亲唤我？”
林如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今日朝堂之上，陛下下旨命威虎将军率霍长渊兵前往凉城捉拿忠亲王。”
林珩玉点头，静待下文。
“霍将军向陛下要了一个人随他同去。”
林如海看着儿子，一字一句道，“他要的是你。”
林珩玉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平静：“陛下准了？”
“准了。”林如海的声音透着疲惫，“两日后启程。”
林珩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父亲不必担忧，孩儿此去，定当小心。”
林如海看着儿子淡然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珩玉，”林如海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你记住，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珩玉看着父亲眼中的担忧与不舍，心头一暖，郑重道：“孩儿记住了。”
林如海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他离去。
林珩玉出了书房，径直往黛玉的院子走去。
院中灯火通明，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迎了上来。
“哥哥，你回来了？父亲找你何事？”
林珩玉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此去凉城，凶险未知。
他不想骗她说只是寻常差事，可也不想让她太过担忧。
他终究选择了直言，将刚才跟林如海说的那些说与了她听……
两日后，城门外。
三万精兵列阵以待，旌旗招展，气势森严。
霍长渊跨坐马上，看着远处策马而来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林珩玉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霍将军。”
霍长渊点点头，也不多言，只道：“上马，出发。”
林珩玉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林如海负手而立，神色凝重。
黛玉站在他身旁，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林珩玉冲他们微微一笑，翻身上马。
“驾——”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
黛玉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林如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回去吧，他会回来的。”
黛玉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远处，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大军抵达凉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霍长渊勒马远眺，只见三公里外城墙巍然，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兵甲晃动。
他抬手一挥：“原地安营扎寨！”
三万精兵闻令而动，扎营的扎营，伐木的伐木，挖壕的挖壕，井然有序。
待得营帐立起、栅栏布下，已是月上中天。
饭后，主帐内灯火通明。
霍长渊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坐着十余位将领。
林珩玉坐在末席，神色平静，仿佛此行的凶险与他无关。
“诸位，”霍长渊开门见山，“忠亲王挟持九皇子，占据凉城。”
“陛下有旨，若能活捉最好，若不能，也不必手下留情。”
“但九皇子必须安然无恙地救出来，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一名络腮胡子的将领便站起身来：
“将军，依末将之见，不如直接攻城！咱们有三万精兵，忠亲王那点残兵败将加上城里撑死不过两万，一鼓作气拿下凉城，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另一名将领摇头道：“莽撞！九皇子在城里，咱们一攻城，忠亲王狗急跳墙伤了皇子怎么办？这责任谁担得起？”
“那就围而不攻，困死他们！”络腮胡子不甘示弱。
“凉城再能守，粮草总有吃完的一天。等他们饿得爬不动了，咱们再进城救人，岂不是万无一失？”
“围而不攻？”一名年长的将领冷笑，“且不说要围多久，忠亲王又不是傻子，他能干等着饿死？”
“到时候拿九皇子当筹码跟咱们谈条件，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不如派人假意和谈，先把九皇子骗出来……”
“忠亲王能上这个当？”
众将七嘴八舌，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霍长渊揉了揉额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末席的林珩玉身上。
“林世子，”他开口道，“你有何想法？”
帐内霎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看向这个年轻的文官之子。
这个少年郎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唇红齿白，文质彬彬，往这群粗犷的武将中间一坐，活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有人眼中闪过不以为然——一个户部尚书的公子哥儿，能懂什么行军打仗？
林珩玉抬起头，神色淡淡。
他自然有办法。
若是他愿意，夜入凉城如履平地，救出九皇子不过反掌之间，顺带还能把忠亲王绑了送到霍长渊面前。
但——他想起临行前黛玉红着眼眶的模样，林如海与自己说起这件事时欲言又止的沉重。
他想起扬州那些日夜，他替庆安帝收拾的那些烂摊子，结果呢？
换来的是父亲在朝堂上被人拿捏，是黛玉在家中担惊受怕，是他自己不得不踏上这凶险之地。
这一次，他可不想再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了。
林珩玉收回思绪，缓缓开口：“依晚辈愚见，明日可先派人到城下叫阵，看看忠亲王有何条件。”
霍长渊微微颔首：“说下去。”
“忠亲王挟持九皇子，无非是想以此为筹码，与朝廷讨价还价。”
“咱们不妨先听听他要什么，能拖便拖着，一边拖，一边派人探查有没有其他入城的路径。”
林珩玉顿了顿，“凉城虽固若金汤，却也不是四面铁板。”
“只要找到一处疏漏，能派人潜入城中，营救九皇子便不是难事。”
一个副将皱眉：“说得轻巧，若是找不到疏漏呢？”
林珩玉看他一眼，语气平淡：“那就慢慢找，总能找到的。总比逼得忠亲王狗急跳墙、伤了皇子要好。”
那副将被他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霍长渊却点了点头，露出思索之色：
“林世子所言有理，先摸清忠亲王的底牌，再寻机而动，确实比贸然攻城稳妥。”
他看向众将：“明日一早，派人到城下叫阵。其余人等，分头探查凉城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是！”
众将领命，陆续退出主帐。
林珩玉起身正要离开，却被霍长渊叫住。
“林世子留步。”
林珩玉转身：“霍将军还有何事？”
霍长渊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你方才说的法子，中规中矩，稳妥有余，却似乎……有所保留。”
林珩玉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霍将军何出此言？”
霍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林公子这样的人，应该不止这点主意。”
林珩玉沉默片刻，淡淡道：“霍将军过誉了，晚辈初来乍到，不敢妄言。”
霍长渊也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些歇息，明日怕是有的忙。”
林珩玉点点头，转身出了主帐。
夜风微凉，营帐间篝火点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凉城的夜色，眸光幽深。
忠亲王，这次算你走运。
若不是他这次不想太卖力，哪容得他在城里安稳坐着？
不过……
林珩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慢慢来吧。
反正急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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