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当年的情况
丫鬟买了定胜糕回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姨娘摇着头，泪水却越流越凶。
她看着丫鬟手里的糕点，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她刚才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自己的亲生儿子近在咫尺，甚至还让丫鬟买了点心，想带给另两个孩子……
“我们……我们回家。”宋姨娘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她踉跄着被丫鬟扶出闻香榭，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得知“噩耗”的雨天，心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老夫人当年为何要这般欺瞒她？
林大人他……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翻腾，搅得她几乎要疯掉。
她望着酒楼的方向，泪水模糊中，仿佛又看到了方才那公子挺拔的身影，那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记忆中那个温润的男子，有几分重合……
回到章府，宋心瑜被丫鬟扶着往院里走，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得像纸。
刚进院门，就见章世南正站在廊下等着，他今日休沐在家，见妻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
“心瑜，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成了这样？”
宋心瑜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说罢，不等章世南再问，便径直往卧房走，进屋时脚步踉跄，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章世南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皱得更紧。
他与宋心瑜成婚已有十年，她虽是再嫁，性子却一向温婉沉静，极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他刚想上前敲门，就见方才跟着出去的丫鬟怯生生地走过来，拦在他面前：
“老爷，夫人许是累着了，要不……您先让她歇歇？”
章世南回头看她，语气沉了沉：“她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出去，回来怎么就魂不守舍的？”
丫鬟低下头，喏喏道：“奴婢也说不准，夫人在闻香榭时还好好的，让奴婢再去买份定胜糕，说要带给公子小姐。”
“等奴婢买了回来，就见夫人脸色不对了。方才在酒楼外听客人议论，说忠勇侯府的世子林珩玉即将行冠礼，许是夫人听了这个，才……”
“不过是别家公子行冠礼，值得她这般失态？”章世南愈发疑惑。
他知道宋心瑜曾在林府待过，可离开林家已有十余年，按理说早该断了牵连，怎么会因一个冠礼如此动怒？
丫鬟怯声道：“奴婢也猜不透，或许……还得老爷亲自问问夫人才能知晓。”
章世南沉吟片刻，让丫鬟退下，终究还是推开了房门。
屋里没点灯，光线昏暗，宋心瑜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到底怎么了？”章世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放柔了些，“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宋心瑜缓缓转过身，眼里满是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世南，我……我好像见到他了。”
“见到谁？”章世南一愣。
“我当年在林府生下的那个孩子。”
宋心瑜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个被老夫人说没满月就夭折了的孩子，他……他可能还活着，就是如今忠勇侯府的世子，林珩玉。”
章世南猛地怔住，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知道宋心瑜曾是林如海的妾室，也知道她当年生过一个孩子，只是听她说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这些年从未再提过，他原以为她早已放下了。
“你……你说什么？”
章世南捡起身前的折扇，指尖有些发颤，“这话可不能乱说，怎么就确定是他？”
“错不了的。”宋心瑜抹了把眼泪，语气却异常笃定。
“你忘了？我嫁进章家的第二年，就听说林大人的发妻贾氏生了个女儿，便是如今的和慧县主。”
“那时候我还在想，林府总算是有了嫡出的孩子。”
“可你记得吗？后来林府又传过消息，说贾氏生下女儿三年后，林大人身边的一个妾又生了个儿子，只是那孩子福薄，三岁上一场大病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激动：“今日在酒楼，那些客人说，林世子林珩玉比和慧县主年长五岁。”
“你算算，贾氏的女儿今年十三，那林珩玉便是18岁，算下来，可不就该是这个年纪？”
章世南默算了一番，眉头锁得更紧：
“可……可这世上年岁对得上的人多了去了，仅凭这个，怎么就能断定是你的孩子？”
“因为他是林府的子嗣！”宋心瑜的声音陡然拔高，“自那庶子之后，林府再没听说过添丁进口的消息。”
“如今林大人就只有一子一女，那女儿是嫡出，儿子便是世子。”
“若当年我的孩子真的夭折了，林府后来那个庶子也没了，他哪来的这么个年长五岁的世子？除了我的孩子，还能有谁？”
她攥着章世南的衣袖，眼里满是急切与痛苦：
“是老夫人！定是老夫人当年骗了我！她说孩子没满月就没了，可他明明活得好好的，还成了林府的世子！”
“她为什么要骗我？就因为我是妾，生的孩子不配做林家的嫡子吗？还是怕我记挂孩子，不肯安分？”
章世南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复杂。
他娶宋心瑜时，便知她曾是林如海的妾室，也知她失过一个孩子，只是他从未细问过其中缘由。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真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你先别急。”章世南拍了拍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这事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或许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你当年在林府，老夫人待你如何？”
宋心瑜摇摇头，泪水又涌了上来：“老夫人带我还算和善，只是她素来严厉，眼里只有嫡庶尊卑。”
“我生下孩子时，她怕那孩子将来因我是妾而仕途艰难便抱到身边亲自抚养，只是那孩子生来便体弱得很，老夫人将他抱走没多久说那孩子哭声弱，怕是难养。”
“谁知……谁知没过几日，就遣人来告诉我，孩子染了急病，没了……我那时候刚生产完，身子虚，连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恰逢家里哥哥科举入了官场，他怜我便去求了林大人将我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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