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母子相认
她原以为是自己命苦，留不住孩子，这些年靠着对章世南的依赖和一双儿女的陪伴，才慢慢熬了过来。
可如今突然得知孩子可能还活着，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伤痛与思念，瞬间便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行，我要去问问他。”宋心瑜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要去侯府问问林大人，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凭什么被他们瞒着藏着，连亲娘都不能认？”
“不可！”章世南连忙拉住她，“你现在去，能问出什么？”
“林府如今是侯门府邸，你一个章家主母，贸然上门提当年的旧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你难堪，连章家也要被人耻笑！”
他看着宋心瑜通红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先冷静些，这事若是真的，还得从长计议。”
“再者，林世子冠礼在即，这几日侯府定是宾客盈门，你这时候去，只会自讨没趣。不如先等等，等过了冠礼，咱们再想办法探探虚实。”
宋心瑜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的手。
章世南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几分冲动，却浇不灭心里的痛。
她望着窗外，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喃喃道：“我的儿……我竟不知道你还活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章世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放心，总会有法子弄清楚的，若是真的，我陪你一起去问个明白。”
宋心瑜靠在他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章世南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妻子的性子，看似温婉，实则执拗。
这件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她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宋心瑜哭了许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些。
她靠在章世南怀里，声音嘶哑：“我知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十多年来的思念与痛苦，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汹涌而出后，剩下的便是无边的迷茫。
认回儿子？
谈何容易？
她如今只是内阁中书章世南的妻子，家世平平；而他，是忠勇侯府的世子，未来的侯爷，京中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两人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接下来的几日，宋心瑜强打起精神应付家事，可眉宇间的恍惚却瞒不过人。
章世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中托人打听侯府的事，却发现林府门禁森严，关于世子早年的事更是讳莫如深，半点风声也探不出来。
这日午后，宋心瑜实在按捺不住，让贴身丫鬟悄悄去打听林世子的过往，尤其是幼年时的情形。
丫鬟领命去了，却没料到，她在侯府附近徘徊打探时，被林全看在了眼里。
林全是林珩玉身边最得力的下属，警觉性极高。
见这丫鬟鬼鬼祟祟，总往侯府门口张望，还向附近的摊贩打听“世子幼年时是否养在正院”，顿时起了疑心，悄悄跟了一路，直到看着她进了章府才折返。
回到侯府，林全立刻将此事禀报给林珩玉：
“大爷，章府的丫鬟在府外打探您的旧事，瞧着像是不怀好意。”
林珩玉正在书房看书，闻言抬眸：“章府？哪个章府？”
“就是内阁中书章世南大人府上。”林全道，“听说章大人的夫人是扬州人，前不久才随章大人进京。”
扬州？
林珩玉指尖一顿，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那日在闻香榭遇见的那位妇人，眉眼间的熟悉感，还有那口江南口音……
“去查查章世南的夫人。”林珩玉沉声道，“尤其是她的过往。”
林全不敢怠慢，立刻去了。
不到半日，便带回了消息，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大爷，查清楚了。章夫人原是宋氏，名心瑜，早年曾在咱们府里……做过姨娘。”
林珩玉握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思考片刻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林全顿了顿，继续道：“宋姨娘当年离了府没多久就嫁给了当时还在扬州任职的章世南，这些年跟着章大人辗转多地，一家人才来不久。”
林珩玉沉默了许久，心里五味杂陈。
他虽是穿越而来，却占了这具身体，自然也承了这具身体的因果。
那位宋夫人，是原主血脉相连的母亲，也是他如今的生母。
“备车。”林珩玉站起身，“去章府。”
林全一愣：“大爷，这时候去？要不要先递帖子？”
“不必。”林珩玉道，“我亲自去。”
马车停在章府门口，林珩玉下车时，正遇上章世南从府里出来。
章世南见是他，又惊又疑，连忙上前行礼：“林世子？您怎么来了？”
林珩玉回了一礼，语气平静：“章大人，我想见章夫人。”
章世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内子今日有些不适，怕是不便见客。世子有何吩咐，不如跟我说？”
“此事，我必须见章夫人。”林珩玉目光坦荡，“关乎二十年前的旧事。”
章世南看着他眼中的笃定，知道瞒不住了，只得侧身让开：“世子请进。”
进了内院，宋心瑜听说林珩玉来了，正在屋里坐着的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尖泛白。
她既紧张又期待，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珩玉走进屋时，就见宋心瑜站在窗边，背影单薄，微微发颤。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眉眼间找出二十年前的影子。
“你……”宋心瑜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是不是……”
林珩玉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痛苦，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是。”
一个字，像惊雷落在屋里。宋心瑜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与狂喜。
“我的儿……”她伸出手，想去碰他，却又猛地缩回，仿佛怕这是一场梦。
“真的是你……他们说你没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可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的空缺仿佛被瞬间填满。
那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她记忆中那个温柔的男子，也像极了她午夜梦回时勾勒的模样。
林珩玉看着她激动得几乎站立不稳，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章夫人，保重身体。”
这声“夫人”，让宋心瑜猛地回过神。
是啊，如今他是侯府世子，她是章府主母，身份早已不同。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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